南枝提著靈石儲物袋,看看沐齊柏,又看向那輛大馬車。
夜風習習,車窗上輕薄的簾子吹拂起來,隱約露出里面黑衣金紋勁瘦男子的身形。
今晚找她搭話的人,好像沒有這個勛名將軍。
她無所謂道:“好,多謝兄長體貼?!?/p>
沐齊柏目送南枝走向馬車,車簾中探出一只指節(jié)修長而蒼白的手,月光下漂亮地像一只雪白的瓷器,蠱惑又危險。
“哼,男人?!?/p>
沐齊柏在心里呸了一聲。
方才宴席上還裝作懵懂又拘謹害羞的樣子,現(xiàn)在卻直接伸手要拉人,還要摸他便宜妹妹的小手手了!
他心里罵著,眼睛卻發(fā)亮,帶著少逡一起直勾勾地盯著馬車看。
南枝見面前伸出一只手來,確實愣了一下。
但她一手按在了馬車邊緣,輕快地跳上了馬車:“多謝,不需要,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話落,那只手翻轉(zhuǎn)一下,猛地扣在了南枝手腕上,再用力一拉,直接把南枝拉進了馬車里。
馬車搖晃一下。
車中的靈燈照著光影搖曳,重疊在一起。
沐齊柏和少逡不約而同地挑眉撇嘴,嘖嘖兩聲。
馬匹受驚,已經(jīng)撒開腿往前跑,沒一會兒就跑出了他們的視線范圍。
“這狐貍動情起來,還是如狼似虎?!?/p>
“小醫(yī)女,你還跑嗎?”
低沉喑啞的聲音在耳側(cè)響起,撲面而來惑人的幽蘭香氣。
南枝一只手腕被男人握住,另一只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她恍惚中摸了摸,嗯,衣料上乘,金線是真的。
還有,這胸肌挺發(fā)達,摸著手感不錯。
來一記黑虎掏心也很適合。
南枝一邊想著,一邊抓住男人的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摜,同時泥鰍似的抽出手腕,折花采葉般制住男人的腕脈死穴,將人按在馬車上。
“朗朗乾坤,你想搶劫?”
好個沐齊柏,還拉了一個外援一起來搶劫!
還找了個這么好看的搶劫犯!
南枝視線落在男人的面容上,從他飛揚的眉眼,到筆挺的鼻梁,還有嫣紅的嘴唇,最后又停在他因為被她轄制而露出了半邊鎖骨胸膛。
挺白的。
“咳咳。”勛名注意到南枝的目光,輕輕咳嗽兩聲,突然放軟了身段,柔柔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南枝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突然暈紅如桃花瓣的眼尾,聽這語氣,怎么她好像成了個始亂終棄的壞女人?
“你誰啊?”
勛名漆黑的眼珠又暗了暗,馬車中搖晃的燈光落入他眼中,頃刻湮滅。他抬眼注視著她:
“你還記得境外竹林,小樓雪夜……被你丟下的狐貍嗎?”
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南枝的腦海中同頻響起這句話。
“哦——是你?。 ?/p>
南枝按著他的手確實松了松:“我記起來了。”
勛名眼睛亮了起來,從深沉的墨色變成清透的琥珀:“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
南枝高興道:“我出竹林后賣的第一瓶靈藥,就是用你的狐貍血做的,真的有驅(qū)邪之效!我賺了好多錢呢,這才置辦了天然居的家業(yè)!”
勛名:“……”
之所以記得他,是因為他的血值錢?!
南枝松開他,坐在他對面:“我救了你的命,你也用你的血回報了我,咱們也算是兩清。”
勛名猛地抬眼看向她:“兩清?”
南枝點頭:“是啊,不多要你的?!?/p>
勛名笑了兩聲,坐直后悠悠看著她:“你不多要,我偏要給呢?我乃極星淵大將軍勛名,我的命豈是一管血,一些靈石能夠比擬的?”
南枝很少見這種反向講價的:“你想給多少?”
“民間有句話說得極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本將軍愿意以身相許。”
勛名直勾勾地盯著南枝看,神態(tài)魅惑多情,說出這樣直白的話來也沒有任何羞澀。
他們有蘇狐族敢愛敢恨,從不藏著掖著,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就要大膽追求,不惜一切代價地追求,不管用什么手段。
駿馬噠噠跑出去很遠,沒有人驅(qū)趕,也不知往哪里跑,只顧著悶頭疾馳。
不知前面遇見了什么,慢慢行駛緩慢,又踱步停下來。
南枝聽著外面的溪流清脆聲,樹梢上黑影重重,隱約露出一個人影。
“隨手之恩,倒不必用如此。”
南枝謹慎地拒絕,連嘴花花都沒有。
“為何?”勛名不解:“是我長得不夠好看,還是身材不好?”
南枝快速掃視他全身,又挪開目光:“不是,你很好?!?/p>
勛名又問:“那是我不夠有錢有權(quán)?”
南枝搖頭:“你可是極星淵的大將軍啊。”
勛名再問:“那是我靈力不夠高強?”
南枝搖頭:“足夠了足夠啦?!?/p>
反正誰都比不上她,都是一樣的。
“既然我這么好,為什么不要我?”勛名單刀直入:“你有喜歡的人了?”
南枝抬眼,目光卻穿過他,看向了他身后。車窗開合,樹上的人影似乎也動了動。
她眼中神色漸漸溫柔,含著笑意。
勛名看地酸澀,猛地靠近她,雙眼在一剎變成狐貍眼,又瞬間恢復正常:“是誰?”
就在他靠近的一剎,窗外飛過一道寒光。
如柳葉迅速滑進車窗內(nèi),刺向勛名伸向南枝的手,勛名閃過后,又輕輕落在馬車地板上。
咔嚓一下,馬車裂了。
勛名一面護在南枝身前,一面看向身后:“誰?”
樹梢上一抹人影漸漸顯現(xiàn)出來,雅致的青衣在月色下更加柔和,輕快落下來:
“我?!?/p>
勛名一怔,報名號哪有這樣報的?
可他的目光落在來人和南枝極像的青色外衣上,恍然明白了這人的意思。
他問南枝喜歡的人是誰。
這人說——我。
勛名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人:“你是誰?”
“我?一個天然居的廚子?”
紀伯宰從陰影處走過來,眸光明亮如星辰:“也是天然居的養(yǎng)豬三等功獲得者,還是我們最厲害最美麗最強大的醫(yī)學博士的半個徒弟?!?/p>
南枝一手抱著靈石袋子,另一只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沒錯,你還是我們天然居后天靈脈修行者的形象大使,紀伯宰!”
她看著紀伯宰悄悄得意,身后好像有尾巴晃蕩的樣子,心中也很嘚瑟。
當初那個渾身長刺的小崽崽,被她養(yǎng)的這么好了。
“紀伯宰?”
勛名念著這個名字,轉(zhuǎn)頭看了南枝一眼:“就是你在沉淵救下來的那個罪囚?”
沐齊柏看出他的想法后,將天然居的人與他講述了一遍。其中,重點提到這個紀伯宰。
言道是從沉淵救出來的罪囚,傳聞乃天生紅脈,修煉迅速,不可小覷,或許會是一匹黑馬。
勛名又咬牙道:“你還真喜歡往家里撿些不三不四的……”
南枝裝模作樣點點頭:“尤其是那只特別喜歡踩奶的狐貍?”
勛名:“……什么踩奶?誰踩奶了?踩什么奶?”
紀伯宰看勛名這副被踩了痛腳的樣子,還能不知道是誰踩奶了嗎?
看不出來,瞧著冷面煞氣的,竟然還是只喜歡踩奶的狐貍。
勛名似乎也覺察自己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又趕緊改口:“我是有蘇狐族,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能比的!不讓你隨便在路邊撿人,是為了你好!”
南枝乖巧點頭:“那是,他們都是不三不四,只有你是人五人六?!?/p>
聽著也不像好話。
勛名張嘴想爭辯些什么,卻又想不出什么辯解的話來,只能扭頭看向紀伯宰,她這么喜歡紀伯宰,他偏要表現(xiàn)地比紀伯宰強,讓她知道誰才是最好的。
“看你笑的這么開心,修為一定不錯啊。今夜月色正好,咱們兩個也練練手?!?/p>
話落,勛名出手,紀伯宰迎擊,不大的小樹林里刀光劍影,靈力飛濺。
南枝抱著自己的靈石袋子站得遠些,這勛名出身有蘇狐族,擅長幻術(shù)。紀伯宰和他對打,也能增長些實戰(zhàn)經(jīng)驗,省的一直閉門造車。
彎刀貼著紀伯宰的頸側(cè)劃過去,紀伯宰的劍也直戳勛名的心窩。
勛名以為傳聞屬實夸大,卻沒想到紀伯宰確實天賦異稟,雖然比斗招式上還有些生疏,但靈力深厚又順暢,不容小覷,已經(jīng)勝過極星淵大部分斗者。
一年的修煉抵得過旁人十數(shù)年,實在是讓人嫉妒的天資。
“你修煉怎會如此快?”
勛名躲開紀伯宰學他招式的橫掃,落在枝頭上。
紀伯宰持劍而立:“因為我家醫(yī)仙醫(yī)術(shù)驚絕,我老師也是世上最好的老師,得到他們二位如此相助,我的修為又怎能不好?我該成為這天下第一,才能不負他們二位的期許啊?!?/p>
南枝在旁邊聽著,心道真該讓南沐離開聽一聽,他可一直想聽紀伯宰夸他呢。
“我已經(jīng)來了?!?/p>
南沐的聲音從身后溪水畔響起,手里還提著兩條魚。
他笑:“等紀伯宰打贏了,我這魚就給他慶功。若是打不贏,就罰他給我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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