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本就是天上云,所以陽光都格外青睞她,穿過庭院的花枝,恰好在她身周鍍上一層神明似的金光。
光塵在她鬢邊廢物,將她柔白的肌膚映得幾乎透明,眉眼暈作壯麗山水,朱砂痣比天邊夕陽更耀眼,這庭院中的萬千美好都凝聚于她一身,卻也比不上她一眼。
這樣的美,是超脫俗塵的。
沐齊柏烹茶的動作僵硬,水壺中的熱水濺在桌上,燙地手背一痛,可他的視線也不舍得離開那道柔和又不可觸及的光。
他輕嘆一聲,到底是小看了這博南枝的美色利器。
這樣的絕色,足以霍亂天下,只用來籠絡幾個權貴子弟未免太過浪費,殺雞焉用牛刀。
“想見博姑娘一面實在不容易,讓本君從天亮等到天黑。”
南枝聽得一愣,你知道從天亮等到天黑的滋味嗎?
她和他頭回見,甚至還是仇人,這幽怨的怨夫語氣倒像是上趕著找死。
“含風君想必認錯人了,我并不姓博。”
孫遼也幫腔:“是啊含風君,醫(yī)仙姑娘她——”
沐齊柏卻打斷道:“有些話彼此心知肚明,就不必再挑明了吧。”
“確實心知肚明了。”
南枝沖他一笑:“您請我來給沐小姐看病,實則不過是幌子,本意是給您瞧病,看看您的耳聾和腦癱。”
沐齊柏笑容一僵:“本君無病,姑娘真會說笑。”
“既然含風君沒病,那我就去瞧瞧沐小姐,病人可等不得。”南枝看了眼沐齊柏給她沏的茶水:“這茶,等我治好沐小姐再說吧。”
孫遼下意識跟著南枝走,南枝卻停下腳步,想起什么似的叮囑:
“聽說含風君的手下還帶人圍著我天然居呢,我人已經在府上,就別讓人堵在門口,耽誤其他病人就診了。孫大人,你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孫遼下意識點頭答應,向含風君請示告退后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如果真要他幫這個忙,為什么一開始不走天然居那條路?反倒現(xiàn)在才派他出來?
府中,侍女引著南枝往后院走。
管家還守在沐齊柏身邊,突然聽到沐齊柏手中茶盞碎裂。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和前院刻意的清雅不同,后院簡直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籠子。
搖曳的竹林變作地獄的囚籠,困束院中無法掙脫的金絲雀。
南枝掃視四周,嗅到風中的苦澀藥味,對沐齊柏的冷心絕情有了更深的認知,為了引她上門,只聲稱親妹重病不夠,他竟然當真對親妹妹下毒了。
這藥毒性不算太過傷身,只是每服用一日就昏睡一日,何時停藥何時才能醒來,醒來后身體孱弱,需要將養(yǎng)兩日。
推開門扉,屋中層疊的紗幔遮住床榻上的情景,單薄的身形幾乎被整個錦被覆蓋,化作沒有重量的墳塋。
南枝望著輕嘆一聲,退去侍女后上前撥開帷帳,看著沐心柳在昏睡中也擰著的眉頭,凝出一點靈力落在她眉心。
沐心柳的眉心漸漸舒展開,沉黑的夢境中滲入一絲青蔥春意般的生機,引誘著她睜開眼睛,卻只瞧見了噩夢中的床帳。
“我……還沒死嗎?”
“不好意思,有我在,你怕是死不了。”
沐心柳聽到聲音,受驚地側頭看過來,卻看到了一張驚鴻美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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