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白著臉,握緊了南枝的手:“你不許這樣救人,世上沒人值得你付出自己的性命去救!”
南枝手背上傳來一陣燙意,紀伯宰的掌心繭子很多,有在沉淵中做苦工留下的,也有這些時日跟著南沐練武留下的。
她問:“若是這樣救你,也不值得嗎?”
紀伯宰斬釘截鐵:“不值得!”
南枝勸:“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真心相救,愿意付出這樣的代價,才能得到千百倍的回饋。”
“那也不行!”
紀伯宰認真地盯著南枝的眼睛,仿佛一定要南枝給出一個承諾。
南枝眨眨眼:“你倒是管起我來了?!?/p>
紀伯宰手掌微縮,就要收回去:“大人是嫌我煩了。”
南枝趕緊反握回去:“我怎么會嫌你煩。我想說,你別叫我大人了,我年紀比你還小些呢,叫我南枝。”
紀伯宰試著默念了一下,那兩個字在舌尖繾綣纏綿,好像無比熟悉,他喚出來的一瞬,靈魂都跟著戰栗。
“南枝。”
今日是圓月,高懸在天邊,月光籠罩二人,隔著枝葉撒下錯落的陰影,落在他的唇畔,也落在她的眉心紅痣。
今日今時此月,卻好像一起看了很多回。
南沐在前頭喝嗨了,正和荀婆婆大放厥詞:“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吶,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p>
“當今世道,只做個尋常普通人,才是天打雷劈呢!”
王明糾正他。
然后和旁邊的妻兒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嗚嗚嗚嗚,咱們的好日子終于來了,說什么天打雷劈啊,分明是醫仙大恩大德,神明在世。等咱們回去,給醫仙立長生牌位?!?/p>
緊接著,他們七嘴八舌說起:“是該立。那些老板啊,將軍啊,家中不是都供奉神位嗎,咱們也可以供奉醫仙啊,那就不能叫醫仙了,外面那些烏七八糟的人都能叫仙子。”
王明想想也是,那些權貴慣的會享受,專門為他們開設的青樓楚館,里面賣身賣藝的可憐女子,都被他們以看似尊重實則惡趣味地喚作一聲仙子。
好像捧高了那些服侍他們的女子的地位,他們就不下流不做作,是被仙子服侍的玉皇大帝了似的。
“那叫藥神?”
南沐在那邊噴出一口酒:“你還是叫她醫神——聽著也怪別扭的?!?/p>
“她之前給自己想了個諢號,叫醫學博士。還是這個吧。”
于是,眾人也不喝酒不吃菜了,連夜用木頭雕長生牌位去了。
第二天,所有人家都供奉了名叫醫學博士南枝的長生牌位。
有個讀過幾日書的小孩子問:“不是博氏南枝嗎?這個字是不是錯了?”
“沒錯!”
婦人看了兩眼說:“就是這個字,南沐大人特意提醒的。”
管大人到底是不是博氏人,在他們眼中,都只是個救他們于水火的大恩人。
“走吧,大人說今天分派任務,去晚了沒有任務了咋整。”
婦人的丈夫已經收拾齊整,在外面等著。
婦人一聽,趕緊帶著孩子一起出門。她家孩子也會認字呢,萬一也能領些任務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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