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六境爭斗,極星淵常年處于下三境,只能向上三境繳納高額賦稅交換靈石靈氣,而這些賦稅又一層層加重到底層百姓身上。
再加上神君病重,天璣公主不敵含風君,皇權旁落,極星淵動蕩混亂,又有人常常以公謀私,將無辜百姓抓捕進沉淵充作罪奴煉藥。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太多太多年,暗無天日,已經稱不上人間,是煉獄。
王明感慨:“醫仙大人,如今時局,活著都是不易,我們都不敢奢望什么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那是因為上層對我們予取予求,而我們卻沒有讓他們忌憚看重的本領和底氣。”
南枝抬手,竟輕輕截取了天邊的月光。
月光如輕紗剪紙,在她手中漸漸有了形狀,左邊是皇權富貴肆意揮灑財富享受靈材供奉極星淵世家權貴,右邊是瘦骨嶙峋身無長物的底層百姓。
只是左邊仿佛遠在云端,目下無塵,根本看不見底下人的苦難,還一直往下扎根,吸取右邊百姓的血液。
那根系越來越粗壯,變成牢固的鎖鏈,死死地困住他們。
王明等人見狀,心口酸澀痛苦,說不出一句話來。
雖然看著殘忍,但如今的局面正是這樣。他們是極星淵的百姓,極星淵被壓榨,他們只會受到更多的壓榨和苦難。
一層層施壓下來,緊緊壓在頭頂,看不見希望的曙光。
“要有什么樣的本領才能被他們忌憚呢?”
是紀伯宰。
眾人愁苦時,紀伯宰率先開口。
王明他們也認識紀伯宰,這個孩子身世更加凄慘,是從沉淵中長大的。
“如果長此以往,身在沉淵和身處極星淵又有什么區別呢?不過活長幾日的區別罷了。”
紀伯宰環顧一圈,看著每一張辛勞憔悴的臉,他們沒有為生存而努力嗎,他們難道好吃懶做好逸惡勞了嗎?不,他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著,都看重性命,也更為仁義。
可他們活得依舊辛苦。
他有很多話想說,不僅是想幫南枝大人,也是他自己的心聲:
“我們一直渾渾噩噩不做改變,上面的人卻能榨取我們的心血供養他們自己,也難怪他們把我們當做豬狗一般的畜生隨意對待,只要張口安個罪名,就能把我們拿到沉淵里當做罪囚煉藥。
今日,我們受醫仙天大的恩德逃出了沉淵,可來日呢?抓我們的后照還在,后照上面也還有靠山,只要他們還在,我們就算不上真正的安全。
今日后照來找麻煩,醫仙大人尚且自身難保,難道我們還要次次都仰賴醫仙去搭救嗎?還有你們的父母兄弟,妻兒子孫,我們逃得過一時,后代又怎么辦?”
人群漸漸激動起來,有些人仰頭喝酒消愁,有些人連酒都喝不下去了。
南枝站在正中,望向那頭的紀伯宰。
他的眉眼之中仍舊帶著些許稚氣,這些日子的好吃好喝終于將他從未長過的嬰兒肥催生出來,兩頰更是可愛。
但此時此刻,柔色的月光下,他目光如劍,堅定不移,下頜棱角都變得清晰起來,不像那個被她喂胖的少年,倒像是瞬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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