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淵神色淡定如常,反握住鳳九歌的小手,“無妨,現在回天師門即可。”
他看起來好端端的,完全能撐住的模樣。
可鳳九歌卻十分清楚,他的傷勢已經在體內爆發,若是旁人,早就站不起來昏死過去了。
只有云長淵,還在硬撐著。
鳳九歌心疼的整顆心都在抽搐,更恨自己,為什么不能出手救她。
她這一身的精神力,連最愛最在乎的人都不能救,拿來還有什么用?
從未如此覺得自己無能挫敗過。
——
回了天師門,當即找來了醫師治療。
醫師查探云長淵的傷情之后,頓時臉都黑了,不敢說天師大人,就對著郝嚴問,“你們到底出去做了什么,怎么又傷成了這樣!再晚一步回來,命都保不住了。”
郝嚴一臉的苦瓜色,委屈又心疼。
鳳九歌沉聲道:“醫師,拜托你了。”
都是因為她。
若非為了給她報仇,師父也不會傷成這樣。
鳳九歌心里難受極了,但凡能有辦法減輕師父的傷勢都好,可是她……
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充沛的精神力,鳳九歌便覺得更加壓抑。
她沉默不語的站在一旁,看著醫師治療。
好幾個時辰之后,醫師終于穩定了云長淵的傷情,他的傷勢太重,已經睡了過去。
看著床上安靜的睡眼,鳳九歌的臉色始終都沒有好過。
郝嚴嘆氣,“小仙女,你就在這里守著師父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不用,我不餓。”
鳳九歌攔住郝嚴,“七師兄,你幫我在這里守著師父吧,我…有點事情要做。”
“什么事比守著師父還重要?”
郝嚴一臉驚訝,分分鐘開始胡思亂想,“小仙女,你不會難過到想不開吧?你可千萬別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啊,師父醒來會殺了我的。”
“放心,不會。”
鳳九歌堅定的將云長淵托付給了郝嚴。
郝嚴雖然不正經的很,但是在照看云長淵這種大事上,是絕對不會掉鏈子的。
鳳九歌拖著沉重的心情,去了神像所在的神殿。
這個地方,只有拜師的時候才能來,平時都是禁止進入。
鳳九歌看著面前宏偉的宮殿,邁步,走了進去。
如記憶中走到幾十米高的大殿中,一眼便看見了位于大殿中央的神像,仍舊是那般高大,威武,讓人望而生畏。
傳說中是“她”創建了天師門,鎮守著這里。
鎮守的,便是她巨劍之下的墮神力量。
如今半個墮神大陸已經塌陷,半數的魔氣力量外泄,神像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舊萬年如一日的模樣。
按理說,不應該。
即使是神像身上那股力量應該也會相應減弱才是。
鳳九歌緩緩地朝著神像走近,越是走近,她心里便滋生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讓她的心跳不由得隨之加快。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危險,恐慌,但她卻又堅定的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所有的不對勁都是起源于墮神力量,這里是墮神力量的根源所在,只有靠近這里,或許才能找到一點解決的辦法。
她不想再在師父受傷的時候,一無是處,那么廢物。
她太痛恨這樣的自己。
“鳳九歌……”
“你終于回來了……”
“來吧……來吧……”
越靠近,稀稀疏疏的聲音便隨之響起,猶如魔音貫耳,誘著人走向深淵。
鳳九歌面色沉冷,隨著聲音,走到了神像的下方。
幾十米高的神像下,鳳九歌猶如螞蟻般渺小,更在剎那之間,忽然感覺到了神像帶來的威壓。
鳳九歌雙腿發軟,差點就跪在了地上。
她咬牙忍住,抬頭看去,這神像果然藏著無窮的力量嗎?
不只是封印墮神之力,竟然還能外泄。
她覺得有些不妙,當即就想離開,可是扭頭,卻駭然瞧見,在巨劍的背后,竟然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足有人那么長,蜿蜒猙獰,裂口里,黑色的魔氣涌動著,絲絲縷縷的往外面鉆。
靠近這些魔氣,鳳九歌在片刻的心驚之后,感到的竟然是親切之感。
這里,是她力量的本源!
“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十萬年。”
裂縫里,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音色和鳳九歌一模一樣,但是卻比鳳九歌低沉,危險。
猶如魔音。
鳳九歌身體微僵,朝后退了兩步,保持著警惕隨時撤退的狀態。
“不用躲我,我就是你,是你的力量,你的執念,我不會傷害你。”
那道聲音幽幽的,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笑意,“鳳九歌,你不是想找到解決潛意識的辦法么?你來對了,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打開神像封印,十萬年前的記憶會完整回歸,到時候,你才是真正的你,三世記憶合并,無論你做出任何決定,都不會再有干擾。”
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鳳九歌沉聲,“墮神力量強大,此前就壓制了我此生記憶,若是全部力量回歸,只會由墮神掌控我的身體。”
“既然已經重生,我絕對不會再被前世的恨意所控。”
那道聲音諷刺的笑了笑,片刻之后,才繼續說,“前世今生?前世的債未了,又何談今生的安逸平和?云長淵欠我的,不管是過了十萬年,還是一百萬年,他都得還。”
“如今你心中有愛,執念堅定,是唯一能化解恨意的機會,你不敢試,是不信任自己對云長淵的愛么?”
“或許,這份愛,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堅定。”
鳳九歌緊繃著身體站著,臉色蒼白,她的愛,自然是堅定無疑,即使天塌地陷都無法摧毀改變。
她更有信心,即使合并了十萬年前的記憶,她也能用今生來化解前世的恨意。
只是這太過冒險……
“墮神封印已經出現裂縫,遲早都會徹底碎裂,我們終將回來。若是到了那時候,你毫無準備,忽然承受十萬年前的記憶,或許,會將你的信念摧毀。”
“只有現在,你自己親自打開,以決心來面對,或許,會有那么一些機會。”
“鳳九歌,你敢賭么?賭十萬年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誰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