鉍哎呦，這人好重。”
“豈有此理，何人竟敢踩在本座的頭上。”
“醒醒，你已經死了。”
“什么，本座縱橫寰宇，稱霸諸界，怎么可能會死？”
“瘋病又犯了。”
旁邊幾個骷髏頭不停搖頭。
……
耳邊傳來那些骷髏頭五花八門的囈語，祖安只覺得頭昏腦漲，雖然這些只剩下骷髏頭，但從它們頭上經過，還是能感覺到它們的神異，可想而知它們生前必定都是世間頂尖的強者。
哪怕如今身死只剩下頭顱，依然保留了一定的威勢，每次說話無異于一場精神攻擊。
萬千頭顱同時發聲，經過之人若非心志堅定，精神力強大，恐怕會當場成為瘋子。
祖安謹守心神，本想施展記憶之神給他的“青史留痕”將這些精神攻擊都拋到歷史長河之中，但忽然心中一動，鬼知道梯子盡頭的那一位會不會跟蒙不對付，還是不暴露這點為妙。
于是他索性施展太上忘情篇排空一切念頭，一步步朝前走去。
可是隨著他的前進，他身上的血肉在逐漸消失，眨眼睛他就變成了一具骷髏。
踩在那些骷髏頭上，發出一陣陣哐當哐當的聲音，極為瘆人。
祖安此時卻格外平靜，他雖然變成了骷髏，可整個人并沒有絲毫痛苦的感覺。
相反神志還很清醒。
神念觀察自己如今骷髏的樣子，他甚至有些感嘆造化弄人，當初七瑤光預言他會化作一具白骨，本以為是應在八荒鎮獄玄陣那里，沒想到是應在了這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似乎在這里都失去了意義，終于來到了那骷髏頭階梯的盡頭。
虛空中有一個白骨形成的王座矗立在那里，用王座來形容似乎有些失禮，因為這里沒有什么王能有這種氣勢。
相反剛剛那些鋪作階梯的骷髏頭一個個頗有王者之意，卻猶如奴仆一般戰戰兢兢拱衛著這個白骨之座。
只不過這座位之上如今空空如也，但上面殘留的氣息卻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
祖安神色一凜，他已經認出了這種特殊的氣息是神性，之前覲見混亂與神秘之神以及記憶之神，雖然氣息各不相同，但那種真神的神性是其他任何地方都見不到的。
“你來了。”虛空中出現一個聽不出感情的聲音。
祖安抬頭望去，只見空中忽然出現一雙紅色的眸子。
每只眸子橫跨天際，仿佛銀河一般掛在天上。
連星球在這雙眸子前都會顯得描渺小，更何況普通的生靈。
不過對方并沒有那種強勢的威壓，祖安反倒隱隱覺得有種親切之感。
他對這種感覺也有些莫名其妙我何德何能，會跟祂有親切感？
他行了一禮：“閣下可是死亡之神？”
“你知道是我？”那眼眸望向了祖安。
祖安長嘆一聲：“若到了這里還不知道，恐怕這輩子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之前在大海中遇到了死亡神使者，又聽到了這么多關于死亡之神的傳說，還有剛剛這極為醒目的骷髏頭階梯，甚至連自己光是靠近就變成了骷髏，種種跡象都指向了死亡。
這時天空那巨大的紅眼似乎有些波動：“已經好久沒聽到人喊我的名號了。”
祖安心想那些傳言死亡之神已死，可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這時天空中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確實已經死了。”
祖安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差點忘了這些真神可以聽到人的念頭。
擔心被讀出更多念頭，他急忙問道：“死亡之神也會死亡么？”
“你是覺得可笑么？”
“不敢。”
“死亡之神當然會死，”那聲音極為平靜，“死亡是世間最公平的事，無論強大、弱小，貧窮、富貴，最終都要走向死亡，我哪怕身為死亡之神，自然也不會逃離這個規則。”
祖安隱隱感悟到什么，可是那種感覺很快消散，只好問道：“世間傳聞，您似乎是被寂滅之神暗算，所以才……”
如今在死亡之神面前，倒也不怕提起其他真神會引來瞥視。
“寂滅之神雖然強大，卻沒這個能力殺死我。”死亡之神語氣有些傲然。
祖安神色古怪，可是你最終還是死了。
察覺到他的念頭，死亡之神也不動怒：“因為當時出手的并非只有寂滅之神。”
祖安心中一動，似乎要聽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對方不會又來謎語人吧。
于是他索性問道：“聽說他還邀請了某個真神聯手？”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幾乎所有的真神都出手了。”死亡之神語出驚人。
祖安當時就凌亂了，一開始猜到寂滅之神和其他真神聯手，但沒想到所有真神都出手了，這死亡之神人緣有多差啊。
幸好剛剛沒有施展……
他急忙止住了念頭。
“你如何看待真神？”
“是諸天萬界最強大的存在，每位都是站在各自道途的終點。”
“既然如此，你覺得這樣無所不能的存在能接受自己最終會死亡么。”
聽到他這句話，祖安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死亡之神為何會被那些真神聯合剿殺了。
那些強大的存在，又怎會愿意死亡？
只有消滅了代表死亡的死亡之神，方才能永恒不滅。
“你和我有緣。”
聽到對方的話，祖安心中咯噔一下，我滴乖乖，如果是之前聽到這話他也許還會開心，因為相傳這里有死亡之神的傳承，所不定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可如今這情形，強大如死亡之神都被諸位真神聯合剿殺，我要是沾染上這份因果，后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這是宿命，你逃不掉，”死亡之神顯然知道他的心思，倒也沒有動怒，“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死亡氣息，你似乎是某個小世界的死亡之神。”
祖安：“……”
他是修行世界的幽冥地府之主，某種意義上還真算是死亡之神。
“正因為感受到你身上的這種氣息，我才會指引你來這里。”死亡之神語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興奮之意。
祖安一怔，這才想到這一路上的遭遇，死亡神使阿拉提送鑰匙，自己能操控來到這處禁地，還有領悟解開八荒鎮獄玄陣……
原本以為都是煙花的算計，現在看來，連煙花自己恐怕也被死亡之神撥弄著因果。
“那位強大的魔蛛也是您的信徒？”祖安試探著問道。
“不，嚴格來說，她是看管這片禁地的守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