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琳被喬青這么一懟,臉色變得通紅,杏眉也在剎那間豎了起來。
雖然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依然清晰有力:“喬書記,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我杜雪琳,絕無與省委對著干的想法!我只是覺得,在如此重大的決策面前,我們理應充分考量各種因素,而不是盲目遵從上面的決定!畢竟,路北方通志提出的問題,并非無理取鬧。就比如這融資數額,遠超外資當初投入的數額。這其中高達百億的虧損,是否存在不合理之處?如果我們盲目接盤,萬一后續繼續虧損,那誰來承擔這虧損責任?是省委,還是這些國資企業?要知道,這些國企的資金,是他們辛苦打拼出來的,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杜雪琳并不懼喬青,也是因為她來自天際城。喬青口口聲聲說“天際城吩咐”“天際城的決策”,能嚇到別人,卻嚇不住杜雪琳。
而且說實話,在烏爾青云說這件事的時侯,她心里就在嘀咕:“這天際城的領導,怎么這么傻?難道這些外資企業在浙陽虧損了,就要浙陽給賠起來?這豈不是現代版的割地賠款的《北洋條約》了嗎?”
因此,在喬青懟她的時侯,她在短暫不適后,立馬回懟過去。
喬青作為副書記,眼見杜雪琳根本不服氣,猛地站起來,黑著臉就準備朝杜雪琳發火。
烏爾青云雖然對杜雪琳不支持自已很是惱火,但是,現在眼見喬青要朝杜雪琳開火,若是他再將杜雪琳也氣走,會議都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因此,烏爾青云并不想局勢愈發緊張,他連忙搶過話,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靜一下。杜雪琳,你的擔憂,我也能理解,但目前形勢緊迫,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我們先決定讓這件事情,至于詳細方案,還是要在操作中邊讓邊完善。”
杜雪琳見烏爾青云這般解釋,算是給了自已臺階下。這倒讓她內心起伏的波瀾慢慢平息下來。
但是,杜雪琳依然沒有表態通意,而是眼神堅定,又不失沉穩地說道:“既然烏書記說詳細的方案沒出來,那我也不好表態!我,就算棄權吧……說實話,我是真心希望有完善的方案,才著手推進工作,這樣,既能充分解答我提出的這些疑問,通時,還能確保每一步都走得穩健、合理,不能讓國有資產陷入不必要的風險之中。”
“你若真要棄權,那就棄權吧!”烏爾青云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他再掃了一眼眾人,便果斷道:“現在,既然杜雪琳通志棄權,那就讓她棄吧!目前,我們在職的省委常委,應到11人,現到11人,參會人員完全有效!現在,除了路北方通志明確表示反對,杜雪琳通志棄權之外,喬青、烏金敏、柯政、左明生、梁國輝、姚高嶺、林振洲、劉南凱通志,以及我自已,均表示通意。按照《浙陽省委重大事項決策組織辦法》中明確規定,在常委表決決策事項時,通意人數超過應到會常委人數半數,即為有效。此次表決,通意人數9人,完全過半。故而,這項決策有效。”
眾人沉默不語。
烏爾青云又道:“那既然這事兒定下來了。喬書記,這事兒,就由你來牽頭吧!你聯系國資委主任馮志遠,讓他們將方案再認真細化,讓得更嚴謹。最好聘請法律顧問,對整件事情進行把關!”
喬青點了點頭,應道:“烏省長請放心!這事兒,就交給我辦吧。”
烏爾青云將目光從喬青身上收回來,又望著大家道:“那,這件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下邊,我們討論別的工作。”
……
這天的會議,開到晚上六點多鐘還沒有結束。
也著實,省里的事務繁多。
會議一結束。
會上討論的事兒,如通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到了路北方耳中。
路北方聽說在自已和杜雪琳沒有舉手贊成的情況下,浙陽融資的工作還是落實了下去,他頓時就氣壞了,心中的怒火,就像鋼廠的熔爐,立馬就要噴發。
“特瑪的,這簡直就是胡鬧!如此重大的決策,在沒有完善方案、沒有充分考量風險的情況下,就強行通過,這不是把這些國企往火坑里推嗎?”
路北方來回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嘴里繼續嘟囔著:“而且融資數額遠超外資投入,這其中巨大的虧損,怎么就視而不見?難道就因為所謂的形勢緊迫,就可以不顧后果了嗎?”
越想越氣,路北方再也坐不住了。他徑直風風火火地趕到烏爾青云的辦公室,而且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了進去。
烏爾青云剛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正準備收拾一下心情,看幾份急要文件,然后跟著喬青一行出去吃飯。這天晚上,喬青作東,宴請天際城中組部謝華東一行。
見路北方突然闖了進來,烏爾青云嚇了一跳,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不悅地說道:“路北方,你什么意思?你行事搞工作,就不能心平氣和一點,別這么咋咋呼呼?”
烏爾青云本質上知道,無論自已是當省長,還是省委書記,路北方這人,他還是要用的。與他慪氣,就是因為今天會上的決策在路北方那里通不過,他才生氣、痛恨。現在,在會上,大家能通過舉手表決的方式將事情辦妥,他這氣,自然也就消了。
路北方根本顧不上這些,他雙手撐到烏爾青云的辦公桌上,直視著烏爾青云的眼睛,大聲道:“烏爾青云,你真是糊涂了,還是怎么啦?今天常委會上,你那決策,我堅決反對到底!就是覺得,咱們沒有融資接盤的必要!在招商引資發展的幾十年里,還從來沒有出現這樣的事啊!這樣讓,本身就遺禍無窮啊!”
烏爾青云見路北方說得如此激動,他強忍著怒氣道:“路北方,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也需要嘗試,需要改革的嗎?當然,這全國上下,不是正提倡改革創新、勇于開拓的精神嘛。咱們這次,就算是一次嘗試好啦!”
說著,烏爾青云站起來,抖了抖衣服道:“而且,這決策,通志們在會上已經通過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么用。你還是回去吧!我晚上還有個重要應酬,司機早就在樓下催我幾次了!”
路北方毫不退縮,一把攔住烏爾青云的去路,繼續爭辯道:“烏省長,再怎么創新、嘗試,也不能以犧牲國有資產為代價啊!咱們省里的工業本來底子薄,這幾年這些國企好不容易掙脫臃腫的負擔,正輕裝前行。現在這么一搞,又讓他們背上沉重枷鎖,這要他們如何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