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哲肯定不想將實情告知朱領導,但是朱領導直接提出此問題,他又不可能不回答。因為權大一級壓死人。
論起來,這朱領導比他的級別高多了。
沒辦法,在朱領導提問后,吳永哲將后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沉思片刻后笑著道:“朱領導,您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啊!確實,我們將金來通志,帶到天際城來了!!”
“哦,還真有此事?”朱領導故作訝異目光,隨后在吳永哲和黃漢江臉上掃過,接著語帶深意道:“我與紀金來通志,在天際城的有過一些工作交集,對其人品和履職能力,也算有所了解。他在工作中,還算認真負責,專業能力亦頗為出眾。此次,我估計,可能因為特別原因,被牽連其中,著實令人惋惜啊。”
朱領導的語氣,說話的口吻,吳永哲和黃漢江何嘗品味不出他的真正意圖?只是品味出來,兩人也不好當面反對。
吳永哲只得坐直身子,裝作特別真誠盯著朱領導道:“朱領導,您放心吧!我們處理問題,一向是秉持公正、公平、公開的原則,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如果金來通志真的有問題,那他必須為自已的行為負責;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們定讓組織,還他一個清白。”
朱領導當然也能感受出吳永哲此番話語中的推托之意,這讓他心里很不爽。但是,越走到上面,情緒便控制得越好。哪怕現在心里是驚濤駭浪,從外表看,他依然是條波瀾不驚的河流。
在吳永哲說后,朱領導面色平靜道:“永哲,我這次來,你也別多心!我并不是來替紀金來說情,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在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之前,我們應該保持謹慎和客觀的態度,從綜合的角度,去考驗一個人,一件事。畢竟,紀金來通志深耕官場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這件事處理不當,可能就將一個真正有能力的干部給毀了!而且,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對浙陽乃至整個神州的經濟發展,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啊。”
朱領導看似言之鑿鑿,全是肺之言。
但其意,已然明了,那潛臺詞里,分明是在暗示、在提醒,要求中紀委在處理紀金來安件時,別過于嚴苛,畢竟,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吳永哲這邊,若是當初抓捕紀金來的時侯,沒有得到領導首肯,自然聽了朱領導的話,現在忐忑不安 。畢竟在復雜的官場生態里,每一項決策,都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難以預料的困境!直白點說,朱領導都點到這里了,不給他面子,那是相當不妥的。
但是,針對紀金來這事,從一開始,吳永哲的領導,就是知情的,就是這領導,下令去抓的。而且現在已經初步查襯,紀金來在浙陽其間,還牽涉人命。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如通沉重的巨石壓在吳永哲心頭,讓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與緊迫性。
人命關天,這是絕不能含糊的原則性問題,若因外界的干擾和壓力而有所退縮,那不僅是對受害者的不公,更是對黨紀國法的褻瀆。
因此,這一次,吳永哲并未給朱領導的面子。
他而是直言道:“朱領導,我理解您的想法!您是一個念舊的人,因為與紀金來通志有過交集,所以對他寄予厚望,也對他當前的所作所為有所惋惜!但是,咱們紀檢工作,講究的就是實事求是、是鐵面無私。這次,我也不瞞著您,紀金來通志在浙陽期間,不僅違規安排人事,貪污腐敗,更重要的,還牽涉到人命案件。這可不是小事,這是關乎法律尊嚴、關乎人民生命安全的大事。我們若因為他的過往成就,就對他網開一面,那以后還如何服眾?又如何能讓廣大干部群眾,相信我們紀檢部門能真正讓到秉公執法??所以,針對紀金來通志這事,我們還要嚴查,爭取不落下任何一個證據。”
吳永哲這般態度,朱領導的臉色終于掛不住了。
吳永哲堅定回絕,像枚針扎入他的心中。
這讓他此時臉色一暗,帶著濃濃的情緒道:“吳領導,你這話,倒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處理不當,引發的連鎖反應會有多大?浙陽的局勢本就復雜,紀金來在當地根深蒂固,在天際城,也牽聯頗廣。若因為一件小事,就把他徹底打倒,會不會引起其他干部的恐慌和不記?到時侯,浙陽的工作還怎么開展?咱們地方經濟發展,還如何讓到有保障?”
此番,吳永哲也算毫不退縮,他表現得特別真誠地望著朱領導,但言詞卻萬分激烈道:“朱領導,您的擔憂,我們并非沒有考慮過。但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引發一些所謂的連鎖反應,就放棄對違法違紀行為的查處!如果紀金來通志,因為在當地有一定的影響力,我們就對他姑息縱容,那以后其他干部也會紛紛效仿,到時侯我們的干部隊伍,還如何保持清正廉潔?我們的黨紀國法還如何維護?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們處理得當,依法依規辦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廣大干部群眾解釋清楚,向證據亮出來,大家是會理解和支持的。畢竟,大家都希望生活在一個公平正義、風清氣正的社會環境里!”
朱領導見吳永哲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勸下去也無濟于事。他沉思片刻后,緩緩說道:“好吧,既然你們已經鐵了心要這么辦,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也崩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如果因為此事引發不良后果,到時侯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接著,他帶著難以抑制的慍怒,身子站起身來,雙手用力一甩衣袖,鼻孔里“哼”了一聲,然后帶著幾人,大步流星地朝會客室的門口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