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架勢,丹宗這次是真的要一鳴驚人,改寫龍國丹道格局了!”
“陳副宗主對沈大師也太器重了,這么多重量級賓客在場,直接把重頭戲交給他。”
“能不器重嗎?今日陳副宗主請了半個武道界的人,煉丹成與不成,全看沈大師的!”
“一旦出岔子,丟的可是整個丹宗和陳副宗主的臉面!”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靈璇爐旁的沈墨軒身上,滿是期待與好奇。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全場的肅穆,格外刺耳:
“陳副宗主,在煉丹啟爐之前,在下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p>
開口的,正是先前跟在秦牧身旁的新武會中年武者。
此刻他面色肅然,大步從人群中走出,目光閃爍間,藏著幾分刻意的算計。
陳守拙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悅……這般關(guān)鍵的時刻被打斷,任誰都會心煩。
但他終究氣度不凡,看向那中年武者,語氣依舊保持著平和:
“請講,但速說速決,莫要耽擱沈顧問煉丹的天時。”
那中年武者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卻暗藏鋒芒:
“陳副宗主明鑒,此事……恰恰與沈顧問、與今日的煉丹大業(yè)息息相關(guān),絕非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p>
“哦?”
陳守拙面露疑惑,抬了抬下巴,
“何事,不妨直言。”
那中年武者話音一轉(zhuǎn),目光如刀,精準(zhǔn)直指肖晨所在的角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zé)與煽動:
“方才在下無意間聽聞,那邊有位年輕朋友,公然貶損沈顧問耗費畢生心血研制的靈璇爐,將這等劃時代的成果說得一文不值,更狂妄揚言,我丹宗傳承千年的丹道,不過是‘只得皮毛’!”
他語氣鏗鏘,滿是“憤慨”:
“此等大言不慚、狂妄無知之語,實在令人不齒!”
“丹宗乃是龍國丹道圣地,豈容此等后生肆意輕辱?”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緊接著便陷入一片壓抑的怒火之中!
不僅陳守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威嚴(yán)氣度驟然冰冷,在場許多與丹宗交好、或是對沈墨軒的研究抱有敬意的賓客,也紛紛面露怒容,眼神銳利地掃向肖晨所在的方向。
丹宗的丹道若只是“皮毛”,那整個龍國武道界,還有哪個勢力敢稱精通丹術(shù)?
這哪里是隨口點評,分明是故意來砸場子、挑釁丹宗的底線!
秦香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竄頭頂。
她萬萬沒想到,肖晨先前那句無心提醒,竟被新武會的人聽去,還特意選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時刻當(dāng)眾發(fā)難!
對方此舉,分明是借題發(fā)揮,煽動全場賓客的怒火,將肖晨推向風(fēng)口浪尖……
哪怕肖晨實力再強,在這百余名各方強者面前,一旦被冠上“輕辱丹宗”的罪名,也難免陷入被動,名聲掃地!
這手段,陰險至極!
她焦急地看向身旁的肖晨,聲音發(fā)顫:“肖先生,這……這可怎么辦?他們是故意的!要不我們先解釋幾句?”
肖晨卻依舊氣定神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從容得仿佛事不關(guān)己:“無妨。既然有人想鬧,那就陪他們鬧到底。”
臺上的陳守拙,臉色已然鐵青,周身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沉聲喝問,聲音震得全場寂靜:“是誰?!膽敢如此侮辱沈顧問,藐視我丹宗傳承!給陳某站出來!”
那新武會中年武者立刻抬手,指尖精準(zhǔn)鎖定肖晨,語氣帶著邀功般的篤定:
“陳副宗主,就是那位身著黑色休閑裝的年輕人!在下今日挺身而出,絕非刻意挑事,純粹是看不慣此等狂妄行徑,不愿見丹宗蒙辱!”
他話鋒一轉(zhuǎn),添柴加火:
“在下斗膽提議,若今日沈顧問煉丹成功,此子必須當(dāng)眾向沈顧問跪下賠罪,在山莊門前叩首三日三夜,以贖輕辱丹宗之罪!丹宗之尊,不容任何人輕辱!”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擺出了新武會“維護公道”的正義姿態(tài),又成功將全場的怒火、陳守拙的怒意,盡數(shù)引向了肖晨,分明是借刀殺人,意圖將肖晨徹底踩死!
不遠處,手臂吊著繃帶、面色依舊蒼白的秦牧,眼中寒光暴漲,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快意,死死盯著肖晨……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讓肖晨在這百余名強者面前身敗名裂,受盡屈辱,最后再慢慢收拾他!
陳守拙飽含怒火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射向肖晨,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可是你說的?”
他雖怒火中燒,卻并未完全聽信一面之詞,若是肖晨此刻否認(rèn)、或是給出合理解釋,他或許還會給對方一個辯解的機會。
秦香蘭急得悄悄拉了拉肖晨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懇求,示意他暫且隱忍,先否認(rèn)此事,日后再做打算。
可肖晨卻絲毫沒有退讓,目光毫無避諱地迎上陳守拙的怒火,坦然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是我說的?!?/p>
沈顧問一味依賴外物器械,舍棄丹道本心,此法本就存在根本缺陷。
就我所見,丹宗在真正的“丹道”上,所得的確有限,稱不上精通。
話音未落,他話鋒再進,抬手指了指天際的日光,又掃過周遭的氣流,繼續(xù)道:
“再者,今日此時此地,天光流轉(zhuǎn)未至佳境,周遭氣場駁雜,并非開爐煉丹的最佳時機。”
“依我之見,若能推遲三個時辰,待酉時中刻,陰陽交匯、氣場漸穩(wěn),成丹幾率方能大幅提升……”
肖晨目光重新落回那座靈璇爐上,聲音清晰有力,傳遍全場:
“若強行于此刻開爐……則在正式啟靈后的第七十二息,爐內(nèi)能量必將失衡,引發(fā)爆沖之險,輕則丹毀爐損,重則傷及周遭之人。”
這番話一出,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便爆發(fā)出更大的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本以為這小子會狡辯、會抵賴,或是慌亂失措,萬萬沒想到,他不僅爽快承認(rèn),還說得頭頭是道,甚至精準(zhǔn)到具體時辰、具體息數(shù),預(yù)言煉丹會出意外?!
這里可是丹宗的地盤!
當(dāng)著陳副宗主、沈大師,還有百余名武道強者的面,如此大放厥詞,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前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