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香蘭見狀,心頭驟然一緊。
她一眼便猜出秦牧的身份……新武會會長之子!
她絕不希望肖晨在找到帝國生物醫藥公司的線索前,就與新武會高層結下死仇,徹底撕破臉皮。
她剛要開口打圓場,試圖緩和局面,一道身影便如同輕煙鬼魅,從茗心山莊的大門方向疾掠而出,瞬息之間便跨越數十米距離,抵達眾人面前。
來人是一位身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一看便是丹宗資深長輩。
他先是掃了一眼滿地狼藉、重傷哀嚎的兩人,眉頭微蹙,隨即收斂神色,對著肖晨恭敬拱手,語氣帶著懇切:
“肖先生,今日乃是我丹宗陳守拙副宗主的靈丹開爐賀宴,山莊門前乃是迎賓重地,實在不宜見血光、犯沖煞。”
“還望肖先生給老朽一個薄面,暫且息怒收手。”
“若是在此地鬧出人命,不僅陳副宗主臉上無光,也會讓到場的各路賓客看了丹宗的笑話,還請肖先生高抬貴手。”
秦香蘭連忙輕輕拉了拉肖晨的衣袖,指尖帶著幾分急切,壓低聲音勸道:“肖晨,正事要緊,陳守拙才是追查線索的關鍵,別為了這兩個紈绔誤了大事。”
肖晨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進氣多出氣少的白耀,又瞥了眼強撐著起身、渾身是血的秦牧,周身凜冽如刀的殺氣驟然收斂,卻依舊殘留著刺骨寒意。
陳守拙是目前追查“帝國生物醫藥公司”唯一的關鍵線索,這個面子,他必須給。
至于眼前這兩條仗著家世橫行的紈绔,他們的性命,遠不及陳守拙口中的一句線索值錢。
“兩件事。”
肖晨抬眸,目光如冰刃般鎖定秦牧,聲音冷硬,不容置喙,“第一,我的車,你們負責全額復原,時限今日之內,一絲刮痕、一處磨損都不能有,復原不好,后果自負。”
“第二,滾出我的視線,別再讓我看到你們。”
“不管是在山莊內,還是在西部大區任何地方,只要再偶遇,就算陳守拙親自跪下來求情,我也會擰斷你們的脖子。”
話音落下,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籠罩著秦牧周身,讓他渾身一顫,連恨意都被壓制了幾分。
一旁的老者嘴角狠狠抽動了幾下,眼底的不悅幾乎要溢出來……敢在丹宗地界,如此直呼陳副宗主名諱,如此狂妄的年輕人,他執掌山莊迎賓數十年,還是頭一次見。
但想起近日傳遍武道界的傳聞,知曉肖晨的狠辣與實力,終究只能將怒火強壓下去,側身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肖先生,秦小姐,里面請。”
“此處瑣事,交給老朽處理便是,絕不會耽誤二位赴宴。”
肖晨與秦香蘭不再多言,神色淡然,徑直朝著山莊大門內走去,步履從容,仿佛身后的哀嚎與怨毒,都與他們無關。
留下老者與地上兩人面面相覷,空氣中只剩下秦牧的痛哼和白耀微弱的喘息。
待肖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莊深處,秦牧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斷裂的骨骼,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強撐著狠勁,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牙切齒地低吼:“媽的!”
“肖晨……這王八蛋到底是什么路數?!”
“敢傷我,敢廢白耀,我定要他碎尸萬段!”
老者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秦公子,山莊內有丹宗最好的醫師,還有頂級療傷丹藥,你的傷勢若是及時處理,或許還能保住手掌,不至于徹底殘廢。”
“用不著你廢話!”
秦牧滿臉戾氣,厲聲呵斥,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對著那頭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們這群廢物死哪兒去了?!”
“老子在茗心山莊門口被人廢了手!”
“馬上帶齊人手、備好療傷藥滾過來!”
“再晚一秒,老子扒了你們的皮,讓你們陪葬!”
掛斷電話,秦牧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凝成實質,死死盯著肖晨離去的方向,渾身都在因憤怒和疼痛而顫抖。
老者似有所覺,眉頭微皺,沉聲提醒:“秦公子,丑話說在前頭,新武會與肖先生的恩怨,萬萬不可在山莊內了結。”
“今日賓客云集,既有陳副宗主的至交好友,也有海外武道界的貴賓,若是在此生事,惹得陳副宗主動怒,別說老朽攔不住,就算是秦會長親臨,也未必能善了,后果需您自行承擔。”
“滾開!”
秦牧不耐煩地揮手,語氣刻薄如刀,如同驅趕蒼蠅一般,“你一個丹宗看門的老狗,也配教老子做事?”
“老子肯來赴宴,已是給你們丹宗天大的臉面,再敢多嘴,老子連你一起廢!”
老者眸底閃過一絲冷意,終究沒有再多言,輕輕搖了搖頭,轉身便往山莊內走。
心中暗自慨嘆:
同樣是年輕一輩,肖晨是歷經血與火磨礪的荒原孤狼,隱忍而霸道,實力深不可測,心性更是遠超常人;
而秦牧,不過是仗著家世的溫室盆景,驕縱蠻橫,不堪一擊,兩者相較,云泥之別,根本沒有可比性。
茗心山莊內,曲徑通幽,古木參天,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與靈氣,清幽而奢華,宛如人間仙境。
肖晨剛踏入山莊大門,周身靈覺便瞬間鋪開,清晰捕捉到至少十數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他的周身,卻僅僅停留一瞬便匆匆移開……
顯然是各方勢力的暗線或頂尖強者,在試探肖晨的底細。
其中有幾道氣息,渾厚程度遠超方才的秦牧,已然觸及天人境高階,可落在肖晨眼中,依舊如同螻蟻,毫無威脅。
若是以世俗武道界的眼光來看,這丹宗,倒也算得上是藏龍臥虎。
此刻,山莊中央一片開闊的露天草坪上,已然聚集了百余人,皆是各方勢力的核心人物。
草坪布置得極為典雅,一側設有演講臺,中間劃分出交流區、自助餐飲區和舒適的休息區,侍者穿梭其間,端著美酒佳肴,儼然一場頂級私人盛會。
“肖先生,”
秦香蘭悄悄靠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地提醒,
“進了內場,還需稍稍收斂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