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瞳孔微瞇，抽出裝滿的設備后，指尖化為鋒利的機械利刃，毫不客氣地劃向人類的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
宋聽禾倒在地上，渾身無力感受著血液的流失，但意識卻是非常清醒。
“長官，都解決了。”一名獸人小跑過來。
看見地上的人類尸體也有一瞬間的遲疑。
欺渡手指捏著設備抬到眼前，瞳孔都沒偏一下：“他們幾個也算跟我很多年了，留個頭骨埋一起吧。”
說完，他似乎想到什么：“司錦年就不用了。”
“……是。”
獸人都忍不住一陣膽寒，這幾位都是跟著長官一路治理聯邦走上來的，竟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尤其是司錦年……
“怎么？你想掛跟著去？”
獸人立刻搖頭飛也似的跑走了。
宋聽禾只覺得自己四肢發冷，呼吸像滿是破口的氣球般，每一下喘氣帶來的刺痛感讓她想發嘔。
……那人說的是真的？
他們真…死了？
她眼前景象逐漸模糊成一團，眼皮越來越沉，寒意刺骨。
陷入黑暗前，她隱隱約約瞧見欺渡衣服掀起的衣角下，被匕首刺破的皮膚下，黃藍色的光茫輪番閃爍。
以及獸人的抽氣聲：“嘶—”
四周歸于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
“錒——！！”
墮獸粗獷的吼叫聲將她叫醒。
人類猛地睜開眼，面前一只墮獸的爪子離她不足十厘米。
她下意識地向旁邊翻滾過去。
墮獸栽倒在她身側，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著，一股難聞的腥味彌漫開來。
宋聽禾愣愣地看著這一幕，還沒回過神來。
怎么回事……
直到一雙冰涼的大手突然貼著她的腰。
人類渾身一抖，回頭對上男人桀驁的眸子。
“別哭，害怕了？”
齊妄垂頭，小人類被他環抱在懷里正發著抖，杏眸水汪汪的，溢滿了晶瑩的淚水。
在逃竄時，不止衣服被劃出一道道口子，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腳腕也有細微的血痕。
齊妄微微蹙眉。
她發絲上還有剛剛躺在地上時沾上的枯葉，臉蛋上灰撲撲的，隨著淚水滑落，看起來更慘了。
“齊妄？”
小姑娘顫顫巍巍地開口。
“是我。”齊妄俯身，手臂穿過人類的腿彎，把她打橫抱起來。
藏到一個隱蔽的樹洞里。
“你……”宋聽禾有太多話想問，但要開口時又不知道怎么說。
男人的狀態看起來也很不好，身上的作戰服被劃成一道道口子，身上的血腥味怎么都藏不住。
齊妄沒去問蝕鳩的去處，而是抱著人類，半跪著將人放在腿上，仔細檢查一番。
大手伸進衣擺里，輕輕掀起一角看過去，還好，除了小傷口和之前的舊傷沒養好之外，沒大問題。
而后，又單手卷起她的褲腳。
宋聽禾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臉蛋還是慘白一片。
她雙手抓著男人扶著她側腰的手掌，把剛剛看到的一切講給齊妄聽。
因為受了驚嚇，說話斷斷續續的，還有些前言不搭后語。
齊妄垂眸聽著，那只手安撫性地將小姑娘的雙手捏在手心里。
另一只手掌握著腳踝翻來覆去地看，看完這個去瞧那個，時不時應和一聲。
確定沒大事，他掌心一下下搓著人類冰涼的腳腕。
兩只手掌就像個火爐一樣，讓宋聽禾四肢都暖了起來。
在聽到欺渡腹部的閃光點時，他動作停頓片刻。
沖著剛剛險些砸到人類身上的墮獸尸體揚了揚下巴。
“它是囚時，A+級空間系，主要異能是讓人迷失在幻境里，再出其不意地動手。”
手臂用力一攬，人類陷進他懷里幾分。
“異能和其他空間系墮獸區別是，囚時可以預測未來。”
囚時是水域墮獸。
聯邦政府里就有一項專門的特別行動組，里面的人員都和囚時差不多，就像聯邦的“大祭司”一樣。
玄得很。
宋聽禾一聽，立刻說道：“那我們快去告訴他們！”
“等等。”齊妄拉著人類的手腕，把準備站起來的小姑娘再拽回來。
“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囚時的預測結果也不一定準，也可能和你自己心底的想法有關。”
“可……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這種情況下，宋聽禾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啊……
齊妄用精神力簡單清潔下自己剛剛掀開衣角的那只手，而后用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抹去她眼角的淚痕。
常年握武器，手心里的薄繭刮著人類臉蛋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