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高峰,環線車流擁堵,十分鐘僅行駛5公里。
窩在副駕駛位置,哆啰一邊吃漢堡,一邊睜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替人觀察路況。
黃慕松的車技絕非蘇清瑤能比,
即便時行時停,
他依然能讓doro們坐得安穩。
堵車太枯燥,黃慕松瞄一眼后排的另外仨小家伙,順勢瞅了瞅舒楚和萊米。
“怎么我一去買飯,餃子賣得那么快?”
“小機靈鬼賺到多少錢?”
“其實沒必要去加班,多休息幾天也行,我打算再招一個信得過的員工。”
三句話,聽起來有一搭沒一搭,實際上大家都清楚黃慕松的哪一句是在對自己說。
第一句明顯講給哚娜絲聽——
哚娜絲微微愣神,意識到人看出來它有故意給顧客多送餃子,內心不禁有些小慌。
耳朵輕抖,尾巴尖蜷了一下,它有些心虛。
不過,
哚娜絲可不會像哆啰和多蘿西似的單純或膽小,
它得意地哼一聲吐槽:“因為是你缺財運!人,你去買飯,我們皮ro組合的財運沒再被拖后腿,餃子當然賣得快!”
“當然哈,我可沒有埋怨你。”
“看在你給我們買漢堡的份上,本doro元帥寬宏大量原諒你。”
嘴里嚼著薯條,哚娜絲毫不客氣地回話,兩條小短腿悠哉悠哉地亂晃。
聽哚娜絲說自己缺乏財運,黃慕松淡淡一笑,心想:這個小憨貨還是那么有趣。
分明是它多給顧客送餃子少賺錢,
三言兩句偷換概念變成是我拖后腿,
《沒理講三分》的本領夠精湛。
保持笑容,黃慕松的目光透過后視鏡移向多蘿西,等它回自己話。
剛才的第二句是問給多蘿西聽——
多蘿西不打算隱瞞,嗓子不自覺地發出「嗚嚕嚕」呢喃,看似神情平靜實際內心早就喜不自勝了。
“給!小蘇姐的股票賬戶,你應該能看懂。”多蘿西把手機遞給黃慕松。
“股票投資賺到許多小錢錢~”
“最近黃金股漲勢好棒!”
“太華說,為了穩妥起見,先賣出半倉求穩。”
開車,沒空細看手機,黃慕松只瞄一眼買價和盤價。
891元/股入手,
今日盤價944元/股,
減去手續費是高達五萬塊純利?
半月時間,日賺接近4k,比大學校外的水果店和奶茶店加起來的利潤都多!
而且,蘇清瑤僅拿出100萬給多蘿西投資股票,要是多給幾百萬還不得起飛?
得知太華對股市的把控如此精準,
黃慕松絲毫沒在乎面子,
他立即鄭重對多蘿西說道:“下次再買股票,記得帶上我,我可以把手頭所有錢都托付你管理。”
被人認可了,多蘿西本就愉悅的好心情愈發興奮,一時連最愛吃的蛋撻都不覺得香。
站起來,
多蘿西得意洋洋地雙手叉腰,
十分傲嬌地談條件:“那你先尊稱我一聲‘偉大又睿智的doro丞相’吧~。”
“好嘞!偉大又睿智的doro丞相,下一輪炒股投資記得帶上我,讓我也多賺些錢。”黃慕松不假思索地真誠懇求。
本以為人的反應會是很難為情,
結果他臉皮超厚?
當著伙伴們的面被稱呼成極具中二氣息的頭銜,多蘿西小臉一紅,連“嗯”幾聲坐下繼續吃蛋撻。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睛卻彎成月牙。
之前的第三句話是問舒楚——
等黃老板跟doro們聊完,舒楚這才開口,小心翼翼地提議:“能讓我決定招誰當新員工嗎?我保證!她們會比我還要勤懇,是我在郊區孤兒院認識的弟弟妹妹。”
她從來不敢對黃慕松講條件,
今天屬于第一次,
舒楚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必須要勇敢一回。
黃慕松聞言后,先怔了下,隨即點頭答應舒楚。
不明白舒楚在水果店工作繁忙的情況下哪兒來的時間去郊區孤兒院,
細想估計是抽出休息日,
以她的性格去孤兒院肯定是做慈善。
“行!”
“我沒啥要求,你盡量挑女生。”
“奶茶店和水果店的對標群體是女大學生,新員工招女生會更好。其次,不許有紋身、不許燙頭、抽煙、亂交友……”
黃慕松一板一眼地按照公務人員的標準講規矩。
企業想壯大,員工風氣必須嚴控,任何企業的基層形象都極其重要。
以舒楚的品行,
黃慕松相信她能招來足夠優秀的新員工,
明年會是公司蓬勃發展的一年!
正當人在琢磨時,前方路況疏通了。哆啰急忙朝他揮手,小爪子左搖右晃,喊道:“人,不要發呆呀~?開車注意安全,一定要專心哦。”
哆啰提醒著,
大眼睛時刻觀察前方車輛。
回過神,黃慕松騰出右手摸一摸哆啰腦袋,專心致志駕駛。
后排,
哚娜絲吃光薯條;
多蘿西把多到吃不完的蛋撻分享給萊米;
舒楚望向窗外飛馳的樹影,嘴角彎起一抹踏實的弧度。
與此同時...
首都城北的女子學院的教學樓外。
正午陽光燦爛,氣溫回升到10°C以上,穿羽絨服會有些小熱。
十幾位女大學生并肩走向餐廳,
她們一個個灰頭土臉,
自怨自艾的模樣像極了古代皇帝后宮遭冷落的妃子。
“哎呦~。高數真難,我怕是得補考嘍……”
“我才是真要補考。整篇卷子的解析題只寫答案,少說會扣除五十分。”
“好姐妹,你在炫耀嗎?寫滿答案,意味著你全都抄到了,卷面五十分的加權分值有三十分呢!”
“平時分占比40%,40+30>68,能過學分績點呀!”
“借給我八分行不行?”
“對了。話說瑤瑤能考多少分,我看你的卷子是密密麻麻寫滿哦!”
“...”
走在人群中,蘇清瑤位于C位,面紅耳赤地默不作聲。
身邊女同學都是在水果店或奶茶店或拳擊館輪班兼職的。對蘇清瑤而言,她們既算員工也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但還沒發展到可以吐露心扉的程度。
而之所以臉紅,
是蘇清瑤覺得自己好齷齪,
跟小松哥在一起太久快要被他染壞啦!
“我,我是亂寫的。分數恐怕考不到太高,只能混個及格線。”蘇清瑤難為情地解釋著,臉色止不住越來越紅,干脆戴上口罩遮掩。
高數,難度相當大,掛科率穩居各學科榜首。
尤其女生,
車技差的往往也會學不懂高數,
蘇清瑤足夠認真復習卻仍是毫無把握考過及格線。
而寫滿答卷……
蘇清瑤下意識揉揉耳朵,
她趕緊將偽裝成助聽器的微型鐵啞鈴揣進衣兜。
由鐵啞鈴掃描試題,AI智腦作答,再以低分貝的音波指導答題。
性質無可爭議是作弊!
蘇清瑤對自己的作弊行徑感到不齒。
發現好閨蜜表現得特別扭捏,陳鈺意味深長地含笑,湊過去熱情挽住她的胳膊。
“多謝哦!”
“瑤瑤,如果沒有你給我寫小紙條傳答案,我恐怕會交白卷。”
“卷面只寫最終答案沒寫解題過程,拿到一半分,我肯定能及格。晚上我請你吃飯,今天冬至,想不想吃餃子?”陳鈺邊說邊拽蘇清瑤走向宿舍,擺明是要帶她脫離大部隊。
蘇清瑤也打算脫離隊伍,
正巧機會合適,
她向同學們隨便聊幾句便跟著陳鈺回宿舍。
一進宿舍,房間兩側墻壁掛滿動漫壁紙,清一色《柯南》。
大學生期末,宿舍里掛柯南,諧音‘掛科難’。
更有甚者立牌位拜文曲星,
蘇清瑤或陳鈺的舍友倒是沒那么逆天,
只掛柯南就夠了。
“聽說你老公下午要來?皮娜也過來的話,讓它陪我住兩天,行不?”陳鈺從身后一把摟住蘇清瑤,“腰沒胖,身材豐滿好多,黃老板妙手神醫呀~。”
蘇清瑤急忙扭出陳鈺懷抱。
“大澀妞!”
“想借用鐵啞鈴,對吧?拿去用,千萬收斂些,別抄出滿分試卷。”
“考試周會檢測電子設備,那幾場考試可別作弊啊。”
“只許你應付一下考試周之前的幾場考試……”
幽幽嘆氣,蘇清瑤拽緊上半身拉鏈,衣領以下呈現出恰到好處的傲人曲線。
成功借用鐵啞鈴,陳鈺笑吟吟離開宿舍,臨走時甩給好閨蜜一個飛吻。
陳鈺的床位在隔壁。
待房門關上,屋內只剩蘇清瑤一個人,她半喜半憂地低頭欣賞自己的好身材。
“咋辦呀?”
“考試周的前一星期有體測,讓我這樣跑八百米的話……”
“唉~,沉甸甸的。”
坐椅子上趴桌,蘇清瑤掏出手機,對著男友的微信聊天框發呆。
半小時后...
黃慕松開車駛入校園。
將近兩小時車程,doro們在密閉空間里憋得慌,趕緊下車伸伸胳膊抻抻腿。
堵車,窗戶開小縫,空氣流通倒還好。
關鍵在于車內的空間有限無法活動。
繞停車場奔跑,哚娜絲呼哧帶喘地回車位,消耗掉溢出的精力。喘得臉頰泛紅,鼻尖沁細汗,它笑得見牙不見眼。
多蘿西沒走遠,只在附近轉悠,曬陽光享受溫暖。
哆啰與皮娜則是手牽手原地溜達。
黃慕松拎一大兜零食,鎖車,帶小家伙們朝女生宿舍樓走去……
到達樓下,時間剛好14:30,下午場的考試即將開始。
一個又一個女大學生從宿舍樓內魚貫而出,
看似談笑風生的氣氛反倒更顯焦慮。
黃慕松站在樓外,女生們從他面前經過,萬花叢中一點綠。
“嘖!”
莫名有一種罰站的感覺,黃慕松皺了皺眉頭,尋思女友怎么還沒出宿舍。
不是說15點考試嗎?
應該提前半小時到考場才對吧。
回憶自己上大學,每場考試務必早一小時到場,趁開考前在桌面上寫滿小抄。此外,縮印小抄也得準備,視力健康同樣要配遠視鏡抄學習好的同學的選擇題。
思緒沉浸于曾經大學時光,
黃慕松一分心沒注意到蘇清瑤出樓了。
doro們瞧見小蘇姐后興高采烈地沖過去。
哆啰跑得快,抱住蘇清瑤的腿,額頭蹭一蹭她的手背。
“餃子!”
掏出懷中保溫盒,哆啰舉起來遞給蘇清瑤,期盼她趁熱吃。“小蘇姐,今天是冬至,要吃餃子才不會凍耳朵。”
“嗯~,謝謝哆啰。我先吃一枚,剩下的等考完試再吃。”蘇清瑤收斂愁容,笑了笑,溫柔撫摸哆啰腦袋。
餃子溫熱,
羊肉餡特別香,
可惜蘇清瑤暫時高興不起來。
下午場的考試壓力太大,她八成會掛科。據說監考老師是教導處的,二人組合號稱‘黑白無常’,憑鐵啞鈴作弊極易被發現。
沒機會作弊,倘若試卷難度較高,保不齊真的會掛科。
多蘿西聰明且了解大學考試意味著什么,
察覺小蘇姐情緒低落,
它高舉雙手為對方加油鼓勁!
“小蘇姐~,你最棒~。”
“我和哆啰和哚娜絲還有皮娜在考場外面等你。”
“doro們送你去考場……”
說著,多蘿西牽住小蘇姐的另一只手,陪她往教學樓走。
皮娜跟在哆啰身邊,
哚娜絲走到多蘿西身旁,
剛緩過神的黃慕松尾隨于后方。
一路上,小幾百米的距離,doro們沒再向小蘇姐搭話。
蘇清瑤邊走路邊臨陣磨槍背知識點。
直至進教學樓,蘇清瑤沒來得及跟男友交流,無奈地嘆一口氣便硬著頭皮前往考場。
目送小蘇姐進樓...
哚娜絲歪了歪腦袋,眼中滿是困惑不解。
哆啰也覺得非常奇怪。
“今天的小蘇姐似乎不開心?”哆啰小聲喃喃著,“她在咬餃子時,眉毛是皺的。”
皮娜觀察得比哆啰仔細,指向陸陸續續進教學樓的人類大學生,講道:“你瞧她們像是奔赴刑場,心情比蘇清瑤還差。這就是所謂的‘考試’吧,我知道‘考試’是一種極其恐怖的事。”
聽見《恐怖》二字,哚娜絲馬上喚出玩具劍,準備沖進教學樓去解救小蘇姐。
“那還等什么!”
“伙伴們,跟本元帥沖鋒,殺啊……”
哚娜絲話音剛落,突然一下子雙腳離地,凌空亂倒騰。
是黃慕松及時拽住它的羽絨服帽子將它拎起來。
彈哚娜絲一個腦瓜崩,
等它老實些,
黃慕松這才放哚娜絲落地,“考試是大學生每一個學期都必須經歷的。等考完試,你們小蘇姐就該放假了,到時候回家天天陪你們玩。”
“真的假的?”哚娜絲不信人說的話。
如果,考試之后會放假,為啥進考場的小姐姐們要垂頭喪氣?
哚娜絲對人的解釋滿懷質疑。
不過,它清楚人有一點沒瞎說,考試之后的校園確實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大學生。
哚娜絲記得青城醫大就是這樣。
相比于哚娜絲或多或少了解考試,哆啰對考試一竅不通,只能在內心默默期盼小蘇姐能盡快擁有好心情。
“人~”
“我們是不是不可以進考場?”
抬頭,哆啰看向黃慕松,奶聲奶氣地問道。
未等黃慕松答話,
一直沒吭聲的多蘿西忽然橫插兩句:“當然啦!我們……哦?哆啰,好像你可以進考場,假如考場窗戶開著的話。”
想起哆啰有搖搖車,
搖搖車能在垂直的墻面上攀爬,
只要考場窗戶沒關就有機會悄悄溜進去!
“但即使能進入考場也沒用,你幫不到小蘇姐。大學生的考試很難,你進考場之后反而會干擾小蘇姐作答。”多蘿西扶正鏡框,托腮,認真思考的模樣貌似在盤算什么。
它在想:
有沒有啥辦法能旁敲側擊幫小蘇姐考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