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長安的意識即將被無盡壓力徹底碾碎的前一剎那。
一道沉寂已久,幾乎被他遺忘的清脆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識海最深處,驟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jìn)行超神話級顯圣……】
【三界眾生信仰已匯集,符合“太平”大道核心綱領(lǐng)。】
【系統(tǒng)權(quán)限臨時解鎖……啟動“眾生薪火”加持協(xié)議!】
這聲音仿佛一道貫穿萬古的驚雷,炸響在李長安即將熄滅的真靈深處。
系統(tǒng)!
自他證道成圣,便已許久未曾動用過的系統(tǒng),竟在此時主動現(xiàn)身!
伴隨著系統(tǒng)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一股無形的偉力自冥冥中降下,化作一座概念性的橋梁,將三界與這片末法絕域徹底貫通。
原本只能依靠李長安圣魂艱難接引的信仰之光,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洪堤!
剎那間,那第一縷比發(fā)絲還要纖細(xì)的信仰之光,無視了此地足以磨滅一切的恐怖法則,如同一顆劃破永夜的流星,悍然投入李長安那片死寂的識海。
這一點光芒,微弱,卻不屈。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
億萬萬縷!
仿佛決堤的天河,仿佛倒灌的星海。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點自三界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的心底升騰而起,匯聚成一條前所未有、璀璨到極致的信仰星河。
這條星河浩浩蕩蕩,奔騰咆哮,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tài),轟然沖進(jìn)了李長安的內(nèi)世界!
他那因末法侵蝕而枯萎凋零的通天菩提樹,在星河的沖刷下,重新煥發(fā)出生機。他那即將崩塌的圣人道果,在星光的浸潤中,裂痕緩緩彌合。他那死寂的、只剩下灰敗的內(nèi)世界,被這億萬星辰瞬間點亮!
驚喜與希望,如野火燎原,在他即將熄滅的道心之中瘋狂滋生。
李長安的圣魂沐浴在這片溫暖的星河之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頭。
這并非單純的信仰之力。
信仰,是祈求,是膜拜,是寄托。
而此刻涌入他體內(nèi)的,卻是比信仰更純粹、更本源的東西。
那是三界眾生“不愿終結(jié)”的集體意志!
是稚童嗷嗷待哺的啼哭,是老者對明日朝陽的期盼,是修士對大道的追尋,是螻蟻對生存的渴望!
是“存在”本身,對“虛無”發(fā)起的終極反抗!
“原來……這才是我的道……”
李長安低聲呢喃,眼中最后一絲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洞徹一切的澄澈。
他不再抵抗那侵蝕圣軀的末法之力,反而主動敞開了身心,放棄了所有防御。
他要將自已,化作承載這股集體意志的唯一容器!
“我身,即三界!”
一聲低語,卻仿佛是跨越紀(jì)元的莊嚴(yán)宣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圣軀之上那些猙獰的裂痕之中,迸發(fā)出的不再是金色的圣血,而是比億萬顆太陽匯聚還要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蘊含著一個生靈最純粹的求存之念。
無窮無盡的金色光芒自他體內(nèi)噴薄而出,交織、升騰,最終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道概念性的守護(hù)領(lǐng)域。
這片領(lǐng)域,沒有法則,沒有神通,只有純粹的“存在”與“希望”。
它與那片充斥著衰敗與凋零的灰色末法絕域,形成了絕對的對立。
灰色的力量,可以磨滅大道,可以腐朽圣人。
但它無法磨滅一個孩童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它無法磨滅一對愛侶渴望相守的執(zhí)念。
它無法磨滅,眾生求存的集體意志!
“鴻鈞!”
李長安猛然抬頭,一聲低喝,聲震寰宇。
他體內(nèi)的信仰星河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轟——!”
金色的光芒,如同宇宙開辟的第一縷創(chuàng)世之光,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tài),瞬間撐破了那片籠罩一切的灰色虛無!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天籟之音,響徹了整片混沌。
那代表著天道終結(jié)偉力的末法絕域,在億萬眾生的求存意志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
灰色退散,混沌重現(xiàn)。
那道高高在上,與天道合一,萬古不動如山的漠然身影,竟在這股金色洪流的沖擊下,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半步!
雖然僅僅是半步。
但這半步,卻仿佛踏碎了亙古以來的神話!
鴻鈞那張萬劫不磨,永遠(yuǎn)漠然的臉上,那雙俯瞰紀(jì)元生滅,毫無波動的眼眸中,首次出現(xiàn)了一絲清晰可見的動容。
那是錯愕,是難以置信,是自已所構(gòu)筑的“真理”被顛覆時的劇烈沖擊。
李長安屹立于混沌之中,周身繚繞著億萬星輝,每一顆星輝,都是一個鮮活的生靈意志。
他的氣息,并未比之前增強分毫。
但他的位格,卻仿佛在這一刻,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天道,抵達(dá)了一個鴻鈞也無法理解的全新領(lǐng)域。
他緩緩抬手,一道柔和的金色屏障憑空出現(xiàn),將氣息萎靡的通天教主、太清圣人與女媧娘娘護(hù)在了身后。
而后,他獨自一人,平靜地迎向了那道代表著三界至高存在的目光。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淡然。
“你的天道,并非眾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