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的話猶如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方塵先是感覺一股涼意鉆入體內，然后就是頭皮發麻。
眼前浮現出那張平平無奇，卻很和善的面容。
玄樞子的師弟，玄空子，是他師祖？
端木見方塵不吭聲，當即站起來雙手結印，不斷跺腳。
“師兄也會請仙降神。”
方塵下意識說了一句。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灰霧出現在端木身后。
“端木，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陰云鶴自灰霧走出，似笑非笑的看著端木。
本來陰沉的臉龐，似乎因為這位弟子的主動招呼，也多了幾分溫和。
端木面色肅然道：“師弟撞見師祖了。”
陰云鶴二話不說，袖袍猛的一揮。
只見其腳下出現萬千黑芒，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似乎是某種陣法，轉眼就涵蓋住整座黃泉陰司。
陰云鶴沒有吭聲，而是顯得很安靜，似乎在靜靜聆聽著，又像是如臨大敵。
半晌，陰云鶴面色好轉了幾分，他看向方塵，沉聲道：
“小子，怎么回事？”
“師尊，事情是這樣的！”
方塵根本不敢有半點隱瞞，一五一十交代的一清二楚。
了解到整件事之后，陰云鶴眼神變得銳利：
“大羅妖宗雷祖現世這件事我知道，被玄樞子煉化成雷漿我也知道。
但當年玄樞子并未帶走虛仙劍宗的這群小輩。”
“師尊，這不可能。”
端木下意識道：“即便是史龍之書，也不能改變過去！
倘若過去有所變化，輪回仙門會第一時間知道。
如果他們處理不了，虛空的規矩便會生效，抹除一切痕跡！”
“所以現在輪回仙門沒有察覺。”
“虛空的規矩也沒生效。”
陰云鶴神情愈發冷冽。
端木面色凝重的看向方塵。
大殿內就這樣變得一片死寂。
可緊接著，卻傳來一聲聲陰沉的笑，笑聲從低到高。
最后只見陰云鶴雙手叉腰仰天狂笑。
方塵和端木面面相覷。
魂閻妃他們也被這笑聲吸引，紛紛趕了過來。
須龍大天尊不明就里，但還是很客氣的行禮喊了一聲云天帝。
陰云鶴怪笑一聲，擺擺手：
“你們先出去！”
一股狂風席卷，須龍大天尊他們眨個眼的功夫，已經被送出大殿之外。
整座大殿被灰霧籠罩，沒有一只蒼蠅可以飛進去。
“師尊，您這是為何？”
方塵小心翼翼的問道。
既然他知道玄樞子可能是他師尊的師伯，那就很有講究了。
他生怕陰云鶴也沾染了玄樞子那種瘋癲。
端木面色一沉：“老東西，不要故弄玄虛。”
陰云鶴反手就是一耳光：
“對本尊客氣一點！”
端木揉了一下臉頰，冷哼一聲沒有吭聲。
方塵心中暗暗咋舌。
陰云鶴臉上滿是陰沉的笑意，看著方塵：
“小子，你掌握有人間世，按理來說，過去和未來都與你無關。”
“可偏偏人間世，卻能影響過去與未來。”
“這是我們這群老東西的設想。”
“只可惜，普通的手段無法讓你回到太久遠的時期，可史龍之書不一樣啊，它的底蘊足夠深厚。”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方塵聯想到陰云鶴的忽然狂笑，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時候他眼睛微微一癢，趙吉祥已然出現在身旁，只見她神情凝重的看向陰云鶴：
“云天帝，你們言下之意是老爺子可以影響過去？！”
“具體還要再試探試探，也許影響的太嚴重，還是會引來虛空的抹殺。”
陰云鶴道。
趙吉祥立即看向方塵：
“老爺子，之后您不可以再做這方面的嘗試，絕對不能惹來虛空的抹殺。”
“小丫頭，這是好事啊。”
陰云鶴笑道：
“這小子有此等能力，若是不借此給咱們增添幾分勝算，你說說看，咱們日后拿什么跟人打仗？”
“這絕對不行。”
趙吉祥神情非常嚴肅的看著陰云鶴：
“此事過于兇險，被虛空抹殺，將會徹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跡，甚至連你我都不記得。”
“事情已經有苗頭了，你知道他見的那位是誰？”
陰云鶴眼睛微微瞇起：
“既然輪回仙門沒有察覺，虛空也沒有抹殺他，說明此事可行。
我們當年知道那么多隱秘，也錯過諸多關鍵時刻，這時候若是讓這小子前去彌補，事情會大不相同！”
“無法確定虛空抹殺的標準，我不能讓老爺子涉嫌。”
趙吉祥淡淡道。
陰云鶴：“吉祥姑娘，你以為我沒辦法把你從這小子身上抓出來？”
趙吉祥：“對，你沒有辦法。”
“……”
方塵當即站到兩人之中，先看向趙吉祥：
“吉祥，這件事我自己有決斷。”
“老爺子。”
趙吉祥眉頭微皺。
“聽話。”
方塵笑了笑。
這一瞬間，趙吉祥仿佛又看見當年那位慈祥和善的老者。
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師尊，需要我做什么？”
方塵看向陰云鶴。
陰云鶴瞇笑道：“你不怕死？被虛空抹殺，可就沒人記得住你了，那是徹底的死。”
“任何事都有風險，如果能一勞永逸，讓你們這群老爺子可以好好安享晚年，不要再四處跑動，我愿意試一試。”
方塵道。
陰云鶴怔了怔，當即點點頭：
“行，你現在修為不夠，暫時也沒事交代給你，你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暴露身份。”
“師尊，藏果之術已經遮掩我的因果，應該不容易暴露身份。”
方塵道。
陰云鶴想了想，語氣中難得多了一絲憂慮：
“以你師祖的本事，藏果之術未必藏的住，但他行事也令人琢磨不透，你既然能活著回來，暫時也不會有太大兇險。”
方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后正色道：
“師尊，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陰云鶴皺眉道。
方塵：“把吉祥從我體內請出來，我不想帶著她冒險。”
趙吉祥二話不說，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消失在方塵眼中。
陰云鶴沉默了一會兒：
“她還真說對了，我沒這個本事。”
“除非她自己愿意，要不然誰也沒辦法從你身上請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