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明白的是,當前在關山眼前的醫療物資,除了幾卷繃帶、一瓶消毒酒精以及部分抗生素外,就再也找不出別的東西了。
可如果要為藤井惠進行救治,最起碼也得具備手術刀、縫合用的針線以及鑷子這一類的器械。
他雖然可能了解一些醫療常識,但終究并非受過正規訓練的醫師,面對當前這種嚴重的傷勢,在缺少齊全醫療工具的條件下,除了進行一些基礎的清創和消毒外,他根本無計可施!
然而……就在這時,關山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沒錯!他先前解決掉卡德爾的時候,不是才掌握了用意念控制物體的特殊能力嗎?
那是否就意味著……我能夠將意識探入藤井惠的創口,將她身體里的彈頭拿出來,并為她縫合受傷的地方!?
想到這,他便顧不上自己胸膛還在流血的傷口,立刻啟動了解放狀態,努力尋回先前的那份體驗!
只見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藤井惠腹部的彈孔,心中只存有一個想法,就是幻想著能穿透那層表皮,窺探其內部的構造。
這一瞬間,他的頭腦感到一陣劇烈的昏沉,這可能是因為流血太多的緣故,也或許是他的嘗試當真產生了效果。總之,此時候關山的思緒里竟然真的浮現出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
這過程好似撥開云層看見月亮一樣,他的意念里竟然呈現出層層疊疊的細胞結構,其中還分布著大量微小的紅色脈絡。
那景象的清楚程度,甚至能讓關山觀察到血管里持續移動的血紅細胞!
再深入一些!!再深入一些!!
唰——
景象一變,他總算發現了一枚已經變了形的彈頭正卡在兩段腸管的縫隙里,而當中一段腸管上有著一處清晰的破口,血液正持續地從里面滲漏出來!
見到這一幕,關山心里猛地一松!
因為這就表示藤井惠只是腸道被擊穿了,其余的關鍵臟器并沒有遭到損傷。
換句話說,他眼下只需要馬上把她身體里的子彈弄出來,然后在沒有細菌感染的條件下縫合好腸道,再把積存在體內的血液排出來,就能讓藤井惠成功地擺脫生命危險!
機不可失,關山馬上集中精神,排除一切雜念,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枚子彈上。
他沒法描述當下的感受,就仿佛他的意念化作了一只能夠隨心所欲操控的手臂,只要念頭一動,就能抓住任何物件。
甚至于,他還能真實地體會到那種將東西握緊的實在感!
就這樣,在關山意念的操縱下,那枚卡在兩段腸管間的子彈終于從身體內部松動,接著穿過藤井惠皮膚上的彈孔,掉落在了關山的手掌里!
這個時刻的關山已是滿頭大汗,整個人的心神也瀕臨極限。
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即便自己胸前的槍口仍在不停地滲血,他也必須堅持到最后關頭!
“呀呀呀呀!!!————”
劇痛之中,關山憤怒地發出一聲咆哮,并以此來強行提起那已然衰弱至極的意念力。
好!!下一步!!進行縫合!!
他的視線轉到旁邊的一卷繃帶上,而伴隨著他意念的驅動,一根極為纖細的纖維絲居然被從中抽離了出來。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條纖維絲浸入到醫用酒精的瓶中,在完全滅菌后,才讓它飛進藤井惠的彈孔創口里。
畫面切換……
那根纖維絲飄移到藤井惠腸道破損的位置,隨后竟然像縫紉機走線一樣,將創口的兩端給縫合到了一起。
老實說,如果不是這一切都真切地呈現在關山的意識里,換做從前的他,是絕對無法相信會有這種場景的。
要知道,纖維絲本身是極為柔軟的,別提刺穿人體的肌肉組織,就連穿過一張薄紙都辦不到。
可就是這樣一根跟頭發差不多粗細的纖維絲,居然可以在沒有金屬針頭引導的前提下穿透腸壁并完成縫合,這足以見得意念這種超能力的驚人之處!
可以想象,假如關山的這項特殊能力發展到某個階段,豈不是能做到凝水成針,摘葉為刃,取敵方性命就像是囊中取物一般輕易?
當然,這些都只是以后的事了,現在的關山完全沒考慮那么長遠。他眼下僅有的念頭就是救活藤井惠,而不是去想關于解放的事情。
在縫合好藤井惠受傷的腸道之后,關山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她體內淤積的血液上,而隨著意念的持續催動,那些血液竟匯聚成一道旋轉的血流,不斷地從藤井惠的傷口處被抽離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等著最艱難的幾個步驟全部結束之后,昏暗的天邊也慢慢地透出了一縷光亮。
屋子里,搖曳的燭火閃爍不定,關山望著藤井惠的氣息逐漸變得平順,他先前高度緊張的精神總算放松了下來。
可就在這一剎那,疲勞、困意、頭昏,形形色色的不適感,好似潮水一樣猛地席卷了關山的身體與頭腦。
他再也撐不住這沉重的眼瞼,最后眼前一黑,沉沉地倒了下去。
————
與此同時。
在離關山所處的小木屋大概十公里遠的位置。
“劉警官……你認為……關山他是不是還活著?”
開口的女子是位相貌絕美、宛如天仙般的人物,縱然臉上沾滿泥土,身上也十分骯臟,也完全遮掩不住她那副足以令人窒息的秀麗面孔。
自然,而被稱呼為劉警官的女性,同樣擁有著出眾的容貌,只不過相較而言,她的膚色看上去更為健康,神情也多了一份剛毅。
假如說她們二人里有一個象征著柔美,那另一個正好體現了剛強。
是的,她們正是程靜珠和劉承雨。
就看此刻的劉承雨,她正背負一個雙肩背包,手里端著一把AK47,眼神銳利地環顧著周圍。
借著從天邊透過來的一點點光芒,能夠發現她與程靜珠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留有些許傷痕與干涸的血漬,顯而易見,最近這些天里,這兩個人的遭遇也算不上順遂。
“靜珠,別講這種泄氣的話。你琢磨一下,連我們都能堅持到今天,關山一定不會有事的!”
程靜珠點了下頭,眼圈里稍微有些濕潤。
此刻她的思緒里滿滿的都是關山的影子。特別是起初在初始島上與關山共度的點點滴滴。
自然,她腦海里浮現的不光是關山體貼周到的照料,也包括了和關山之間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親近時刻。
要是說當初在初始島時,她還僅僅是對關山抱有好感,認為自己中意關山,那么到了現在,她已經能夠百分之百地斷定,自己的心里是何等看重他。
關山!!你在哪!!!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