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小心翼翼地拉著林霽寒的右臂，生怕碰疼了他。
林霽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傷早好了，不會疼。”
“也能正常使用，只是沒有以前那么靈敏而已。”
林霽寒說得云淡風輕，可沈硯秋先前卻感受到了這只手的無力，曾經這只手，是京大醫學院多少教授講師都夸贊的存在。
沈硯秋藏起眼中的痛惜，怕惹了林霽寒傷心，連忙轉移話題道：
“林律手中的活忙完了嗎？”
“嗯，忙完了。”
林霽寒點點頭，他這幾日本就沒什么工作，在律所也都是給沈硯秋準備材料，提供證據。
沈硯秋目光落在桌上那沓資料上，伸手拿過就丟進了旁邊的碎紙機里。
“滋滋滋滋……”
伴隨著碎紙的聲音，林霽寒目瞪口呆，沈硯秋手速也太快了吧？
沈硯秋轉眸看向林霽寒，聳了聳肩，“這資料目前也沒用了，碎了吧。”
林霽寒給他的那一份，沈硯秋已經移交給了司法機關，林霽寒手上這份可以威脅他聲譽的資料就不必留了。
“走吧，回家。”
沈硯秋勾著林霽寒的小拇指，就帶著他往外走。
一出門就碰見了不遠處站著的蘇源，沈硯秋鳳眼一瞇，這個蘇源對林霽寒的心思，昭然若揭，在他第一次和蘇源碰面的時候，就感受到蘇源身上散發出的敵意。
沈硯秋像是一只斗勝的公雞，昂著下巴，肆意地笑了笑，本就艷麗的臉龐顯得更加張狂。
蘇源卻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面色如土。
沈硯秋的這個模樣，和蘇源記憶里那個張揚的沈家小少爺慢慢重疊。
那時候，沈硯秋也是這樣挽著林霽寒的手……
“蘇律師，回見。”
沈硯秋勾著唇，說完就拉著準備說什么的林霽寒走了。
律所前臺的接待小姐姐，都不免瞪大了眼睛。
先前進去的西裝革履西裝美男，居然是挽著他們高嶺之花林律師的手出來了！
啊！顏值暴擊！
太登對啦！
她居然能吃到這么好的？
接待小姐姐放在腹部前的手蠢蠢欲動，這一幕不得拍下來跟小姐妹們炫耀？
然而，礙于林霽寒這個律所大魔頭的淫威，為了自己的飯碗，接待小姐姐最終只是可惜地看著他們離去。
出了律所，沈硯秋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問林霽寒，
“你剛剛想說什么？”
林霽寒背后一涼，沈硯秋是醋壇子成精吧？
他故意裝作沒聽懂沈硯秋的話，“你說什么？”
沈硯秋輕哼一聲，他也不管林霽寒到底明不明白蘇源對他的覬覦，直接捅破了窗戶紙。
“你那個師兄的小心思，太明顯了。”
“你真看不出來？”
林霽寒面色不變，“知道。”
沈硯秋：“啊？”
“你知道！”沈硯秋驚疑地望著林霽寒。
林霽寒有些無奈，“我現在雖然是手殘，但還沒眼瞎。”
“不過，”林霽寒話鋒一轉，“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來，夏其錦的心思？”
不就是爛桃花嘛，誰沒有啊？
林霽寒提起夏其錦這個原正攻倒是一點也不心虛，且不說這個“正攻”如今人設崩壞得多嚴重，就說林霽寒自己，為了他的任務和積分，還有親親老婆，他也會努力上位的！
“當時在酒店，你是故意當著他的面，那么說的吧？”
沈硯秋一聽林霽寒提起那天的事，心虛地眨了眨眼睛。
他確實是故意為之，一方面是故意羞辱林霽寒，另一方面也是為引蛇出洞，演給夏其錦看的。
林霽寒似笑非笑，“怎么不說話？”
沈硯秋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關于夏其錦的所作所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晦氣，直接將夏其錦的所作所為全部說給了林霽寒聽，包括當年那份資料的泄露，也是夏其錦的栽贓。
林霽寒臉上閃過驚詫，“居然是他做的？”
“怪不得，沈建行沒要回那筆錢……”林霽寒喃喃道，目光失了神。
他一直認為，自己雖然沒有偷資料給沈建行，但沈氏集團的項目依舊出了事，沈硯秋的父母車禍身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林霽寒感到愧疚和自責。
他是傷了一條胳膊，可哪里比得過沈硯秋父母的兩條人命呢？
沈建行給他的那筆錢，更是讓林霽寒惶恐和害怕。
但他依舊收了那筆錢，他需要那筆錢。
而現在林霽寒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夏其錦在背后搗的鬼。
沈硯秋聲音跟淬了冰一般，“我不會放過他的。”
林霽寒遲疑道：“你……不怪我嗎？”
沈硯秋這才注意到林霽寒的情緒不對，連忙握緊林霽寒的手，認真道：“怎么會！”
他怎么可能會怪這個為他賭上一切的人呢？
林霽寒盯著沈硯秋看了許久，這幾年一直壓在他心中、令他窒息喘不過氣的負擔，在此刻，煙消云散。
忽然，林霽寒嘴角彎了彎，清冷俊秀的臉龐上掛著輕松的笑意，這校仿佛是清風拂過初春枝頭的殘雪，涼意中帶著清爽。
沈硯秋愣怔的望著林霽寒，他不知道為什么只是一瞬間，林霽寒就有了這樣的轉變。
“你……”
話剛問出口，就見林霽寒的臉色陡然大變，迅速朝沈硯秋伸出手，手用力一推，將沈硯秋推了出去。
“小心……”
“砰！”
沈硯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來不及管身上傳來的疼痛，抬頭望去，卻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林霽寒被車撞得整個人飛了起來，又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下瞬間一片血紅，懾人刺目。
而撞林霽寒的那輛車也好似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側翻了過去。
“林霽寒！”
沈硯秋跌跌撞撞地跑到林霽寒身邊，林霽寒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臉上身上沾滿了血污。
“林霽寒……”沈硯秋顫抖著手，卻根本不敢觸碰林霽寒，怕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喂，是120嗎？這里……”
沈硯秋努力保持著鎮定，撥打了120，說明了情況和地址。
掛完電話后，沈硯秋屏住呼吸，伸出手，探到林霽寒的脖頸處，感受著動脈的跳動后，才狠狠喘出一口氣。
林霽寒，你不能有事啊……
“呃……”
側翻的車傳來一聲悶哼聲，沈硯秋眼眸赤紅的看去，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夏其錦！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