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師父笑嘻嘻地拿手肘戳了戳清宮月乃的胳膊。
“挺懂的嘛,宇佐君”
“恁死你啊...”
清宮月乃微笑著回應道。
嗯,她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超級自然的吐出了剛才的臟話,連師父都給她嚇到臉色發(fā)青了。
“原來如此,并非是要像演員那樣認真地去扮演一個角色,而是要把原本就存在于我內(nèi)心中的「這種要素」像剛剛那樣表現(xiàn)出來就好。”
“這樣子說不定租借男友也能更順利地繼續(xù)做下去...”
得虧師父多了句嘴,讓清宮月乃能意外地領會到這一點,善哉善哉。
實際上,她和社長的這段交流,在蓮實夕日的眼里似乎也能有所加分。
“哎呀,宇佐君~”
她完全用著對待友人的態(tài)度,邊玩著卡坦島邊推進著話題。
“雖然說是說租賃,我也是希望你能盡可能按真實的態(tài)度來做的喲~”
“真實是指...就是說,在別人面前也要做出一副黏在一起的樣子?”
就算是同性,這再怎么說也實在是...
就在清宮月乃有點退縮的時候,蓮實夕日預料外地苦笑著否定道。
“不是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說,這不就正是所謂的沒真實感嘛。”
“宇佐君你啊,沒想到和看起來的不同,其實沒什么戀愛經(jīng)驗?”
“...到,到底要怎么做呢...”
清宮月乃像是要沖掉這個話題一樣,把烏龍茶送進嘴里,躲在一旁偷笑著的師父真是煩人到受不了。
蓮實夕日繼續(xù)說道。
“總之是說,不是要耍心機地裝成那種典型的笨蛋情侶,而是希望能夠自然地表現(xiàn)出兩人之間關系很好的感覺。”
“嗯...嘛,雖然我也懂你想說些什么啦,啊,我蓋一條路~”
清宮月乃在游戲版上放下一枚道路標記的同時,看向蓮實夕日那邊。
“這要求聽起來普通,實際上難度不是超級高嗎?”
“是呀,不過,宇佐君不是專業(yè)的么?”
“這...”
別說專業(yè)了,就連個外行都比不上。
沒有交往經(jīng)驗就都不用說了,清宮月乃連普通十余歲少女一般都會有的那種青春生活都沒經(jīng)歷過。
“額,那啥,總之我的回合結束了。”
正當她不知所措地只是推進著游戲的時候,令人意外地,師父在投下骰子的同時為她打了圓場。
“確實我們家的宇佐君是專業(yè)的,但就算這樣,你的要求難度很高也是事實吧。”
“即便是每天接送要花費的這些時間——不對,正因如此啊,想要表演出有真實感的交往關系的話,是必須要做到細致的準備的吧。”
“然而要這么做的話工作時長上就——”
師父好像是擔心起了清宮月乃的將棋活動和桌游時間會受到打工影響。
只在這種地方才會奇怪地嚴肅起來,真是有些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不過蓮實夕日也像是有預料到會被如此回應一般,嘴角上揚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
師父也不禁停了嘴,蓮實夕日在確認了這一點后又突然面朝著我用了句“話說回來”,話鋒一轉講起了乍一聽沒啥關系的話題。
“宇佐君呀,卡坦島,好玩嗎?”
“啥?”
蓮實夕日突然朝清宮月乃問了這么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她這時的神態(tài),竟然同小時候與自己對弈斗獸棋時的母親的樣子有了重合,讓清宮月乃不由得有些動搖。
“這,這個問題,和現(xiàn)在說的事有什么關系...”
“哎呀別想太多,現(xiàn)在在玩的卡坦島...應該說,桌游,你喜歡嗎?”
這該怎么回答好呢,如果是要問我自己的話當然是喜歡桌游的,但...
清宮月乃在是與否間稍稍猶豫了會兒——最后還是下了“為了表現(xiàn)出自然的演技,沒意義的謊話還是盡可能避免為好”這種結論。
“嗯,我喜歡桌游的喲,玩著很開心嘛。”
這大概是清宮月乃扮演成宇佐明日見這個角色以來,最初的也是最深切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話。
不知道這一份感情是否有傳達給她呢,蓮實夕日依然是咧著嘴,露著一副爽朗的笑容。
“如此善~哉~!”
“?”
蓮實夕日的這種說法恐怕是受到清宮月乃——應該說是受到了“清丸”的影響。
就在她和師傅沒明白對方的意思而面面相覷時,蓮實夕日便得意洋洋地繼續(xù)說了下去。
“宇佐君你呀,今后有空的時候,在接送以外也盡可能地來「Mandana」玩玩唄。”
“是在說你工作的那家桌游咖啡廳?”
“對呀,然后,再和番長...啊,說的是我的同事,就把他也帶著咱們?nèi)齻€人一起玩桌游吧。”
“這樣的話,我們之間的關系不也就會自然而然地變近一點了嘛?”
“說是這么說啦...”
“啊,當然,在咖啡廳的花費什么的就得靠你們那邊的經(jīng)費咧~”
“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
師父實在是沒法對這提案不加追究的樣子,打斷了話題,蓮實夕日則是瞪起了眼睛。
“啊,鐵可不會給你的喲?”
“不是,現(xiàn)在可沒在說卡坦島,講的是讓租賃男友去咖啡廳通勤的提案的話題啊。”
“不僅要增加宇佐的工作時長,連費用都要我們這邊出?這種事兒...”
“啊哈哈,果然這提案是強人所難啦?”
“那不是當然的么,就算先不說工作時長的事,如果是真的希望讓宇佐——租賃男友來陪你玩桌游的話,也應該是你來承擔這些費用才對吧?”
“也是呢~嗯—,但老實說我手頭也有點...”
“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是就拒絕這個提案——”
正當師父要這么說出口的時候,清宮月乃不由得打斷了她的話。
“啊,請稍微等一下,社長。”
“怎么了,小——宇佐?”
“請稍微聽我講幾句。”
“嗯?”
清宮月乃和師父為了不讓蓮實夕日聽到而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商量了起來。
“這次的提案,對我來說實在善之又善,還請務必接受下來,如果說錢的話,咖啡廳的費用就從我的打工費里預先扣除也沒關系。”
“啊?這又是個什么意思?”
“您說什么意...您不記得,我會來師父這里打工的原本目的了嗎?”
“那不就是,小月想攢下去桌游咖啡廳的費用...啊...”
“就是這么回事,也因此,直接把我的工資用作桌游咖啡廳的費用也沒有任何問題,進一步地說,工作時間的問題也可以說是不存在的。”
“對啊,你原本就是為了能保證桌游時間才打算來做短期打工來著。”
“沒錯。更進一步地說,能用完美變裝出的「宇佐明日見」這個角色來進出Mandana也是件求之不得的事呢。”
“畢竟最近,現(xiàn)在簡單變裝出的「清丸」的身份也像是快要被識破了一樣...”
“也就是說對小月而言,蓮實小姐現(xiàn)在這個提案可謂是一石三鳥呢。”
“是的,所以呢...”
“唔姆...”
兩個人結束了密談,再一次面向蓮實夕日那邊,師父假咳了一聲,向她開口道。
“這次的提案,我們欣然接受。”
“這又是搞啥呀?”
辣妹莫名奇妙地立馬就用關西腔給吐槽了回來,她乘著勢頭繼續(xù)說道。
“一分鐘之前不還完全是一副打算要拒絕的樣子嘛!”
“那你是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也,也沒有,不如說是求之不得啦,但這么個情況,可不是奇怪到爆么!”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了。
清宮月乃稍許考慮了會兒,然后編出了個還像那么回事兒的理由。
“啊,蓮實小姐,其實您的這份提案呢,比起對我們公司來說,是對我個人而言有很多好處啦。”
“怎么回事兒?”
蓮實夕日歪著腦袋看著清宮月乃,師父看著也是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恐怕她是在估量著徒弟打算怎樣說明,以及說明到什么程度吧。
清宮月乃則是一邊看著卡坦島的手牌和版圖,一邊回應蓮實夕日的疑問。
“在扮演你的男友的同時玩玩桌游,對我的「主業(yè)」也能有所幫助,就是這么回事兒了,啊,能給我只羊嗎?”
“不給,是說,主業(yè)?啊,宇佐君難道是有做演員的志向之類的嗎?”
“這就任君想象了,那這樣的話,就再蓋一條路,我的回合結束了。”
清宮月乃玩桌游的同時聳了聳肩,實際上也并沒有撒謊,不如說基本都是在講真心話了,只不過是把最重要的核心部分給一筆帶過了而已。
師父一臉佩服地看著她這邊,而蓮實夕日也像能接受的樣子點了點頭。
“是這~么回事的話,嗯嗯,也算能接受...吧?”
“那么就可以算是成交了吧,具體的工作事項的話,就是在作為你的男友每天接送之外,有時間的時候也作為客人露面。”
“蓮實小姐,這樣沒問題了吧?”
“OKOK...啊,但既然是扮演男友,「那個」有點小問題吧。”
“那個?”
“「蓮實小姐」”
“啊!”
清宮月乃和師父同時叫出了聲,兩個人都完完全全沒注意到這方面。
蓮實夕日則是打心底感到震驚般地嘆了口氣。
“喂喂,給我好好干啊,真是的,你們是經(jīng)營租賃男友業(yè)務的人才派遣公司的吧?”
“倒也并非專門是做租賃男友的...”
“就算是這樣也,是吧...呃...至少也要把基本要求給做好才對的吧?”
“啊啊,這一點我也同意,夕日...”
“喔,不錯嘛!就是感覺自然得有些浪費,笑死了。”
雖然不太懂什么叫自然得有些浪費,不過她能滿意就再好不過了。
清宮月乃確認了卡坦島這邊又到了自己的回合后,投下骰子,由投出的點數(shù)算出這次獲得的資源后——宣告道。
“啊,用剛拿到的磚塊再蓋一條路。”
看到她的這套動作,蓮實夕日像是在看笨蛋一樣笑起我來。
“呀哈哈,所以才說你是個桌游新手啦。”
“知道嗎?宇佐君吶,卡坦島這個游戲呢,基本上是得靠蓋村莊和城市來拿分數(shù)的,再怎么修路也沒分...”
然而她像是打斷蓮實夕日的發(fā)言一樣,繼續(xù)說了下去。
“然后,再用出這張「街道建設」,我蓋的道路就已經(jīng)成為了游戲版上最長的連續(xù)道路了吧?”
“誒?啊...”
蓮實夕日突然間面色變得鐵青,那是因為...
“再然后,在這個游戲里,雖然道路本身不會提供分數(shù)。”
“但我記得有這樣一條規(guī)則,在游戲版上保有著最長的連續(xù)道路的玩家便會獲得「最長的道路」這個稱號卡...”
“而這張卡附帶贈與兩個勝利點數(shù),對吧?”
“額,這個...有,有這么回事的嗎?”
“不是,夕日最開始不是有這么說明過的嘛,而且,這個稱號是會在玩家間移動的,也就是說...”
“嗚...”
蓮實夕日迅速地用手把桌上的某個東西給擋住了,還真是不服輸啊。
清宮月乃便微微一笑,指著那張還能從指隙間看見的“最長的道路”的卡面作出宣告。
“「最長的道路卡」從夕日那移動到我這,然后這個瞬間,我的總分數(shù)是10分——也就是達到了這個游戲的勝利條件,是我贏了。”
“不要啊啊啊啊!”
在清宮月乃作出勝利宣言的瞬間,蓮實夕日抱著頭躺倒在桌子上,而師父更是窮追猛打。
“哦呀,蓮實小姐的「最長的道路」——勝利點被奪走后,結果第二名就變成我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全是「講規(guī)敗」了啊啊!明明番長都不在的!本來還想著在這邊能大開老手無雙的來著!”
嗯,原本還在想呢,會提在商討的時候提出順便玩點簡單的桌游這樣的建議,對她而言還挺稀奇的來著。
從結果看來應該只是想見到桌游新人吃癟的樣子罷了,真是膚淺...
她不會知道的是,雖然桌游這方面其他兩個人確實是初學者,但她們可是現(xiàn)役女流棋士和前女流棋士啊。
小看人也得找對對手,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