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在被祭者所困的那段時間內。
即將蛻變的那段時間。
曾經感受到過，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意念逼近，并且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涌入。
也是這股力量，推動了他殺戮之力的蛻變。
否則的話，他脫困可能還需要再等數千年。
只是那意念太過縹緲，捕捉不到任何實際存在的氣息。
當時重傷被封印的古塵仙，一度還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現在看來，這不是錯覺。
而是如同當年，從九重天外那自稱一號囚人星的奇異大星上逃脫之時一樣，來自師尊鐘青橫跨時空的助力。
“是啊。”
白綾點了點頭：“師尊十多年前就回來了，不過這幾年又莫名其妙的失蹤了，現在只能靠我們來對付這些壞家伙了。”
白神也握緊了拳頭叫道。
“小小白說得對，打死這些壞家伙！他們把黑帶走了！”
紫衫祭者此時方才開口。
“壞家伙么……有意思，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稱呼我們。”
“但在我看來，這世上并無好壞之分。”
“有情眾生只分為兩種。”
“一種，是沒有找到自己的道路，懵懂活著，生存只是為了生存的愚昧生靈。”
“另一種，是明晰了自己的道路，并且堅定不移的順著道路走下去的生靈。”
“仙道也好，祭道也好，都是屬于我們的道路。”
他的目光掃過白綾和古塵仙，淡淡道。
“只是，看來我們的道路并不兼容。”
“既然雙方都堅持自己的道路，那么就只有一方能走到最后……”
話音還未曾落下，一只白凈的拳頭已經懟到了他的臉上。
轟隆！
大地再次爆裂。
要知道此處可是神魔時代的遺跡，曾經承受過神魔的大戰而存留至今，可想而知其堅固程度，更可想而知這一拳的威能。
“我管你這那的，先吃我一拳再說！”
出拳的人自然是白綾。
她叉著腰不屑道。
“廢話這么多，誰聽得懂啊。”
“有本事就來弄死我啊！逼逼這么多，弄不死我我看不起你！”
此時紫衫祭者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遠處，他沒有動怒，只是淡淡的看了白綾一眼。
“原來如此，這就是繼承自鐘青的力量么，確實奇特，連我也看不穿其真相。”
“或許這才是真正克制我們的東西。”
他緩緩對著湖面抬起手。
“我倒是很有興趣分析一下，可惜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讓其他人陪你吧。”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突兀出現在白綾兩側，同時出手，一指點向白綾兩側太陽穴。
白綾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兩指點中，身形一晃，眼神空洞的倒了下去。
“這么容易就殺了么？”
左側的祭者淡淡道。
右側祭者搖了搖頭。
“殺她簡單，但是又很難，準備。”
他剛剛說完準備兩個字，兩名祭者的身影就同時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白綾的雙拳已經落在了兩人剛剛所處的空間之上。
轟隆！
恐怖的純粹力量瞬間洞穿虛空，讓整個遺跡都不斷動搖。
“好好好，不枉我大老遠追過來！總算又死了一次。”
白綾哈哈笑著追向出現在不遠處的兩名祭者。
“來來來，有本事就再殺我幾次。”
天空中繼續和三名祭者鏖戰的古塵仙又忍不住看了地上的白綾一眼。
雖然這么說不大好。
但他真感覺自己這個師姐好像有點不正常。
白綾和古塵仙的戰斗同時開始。
而另一邊，紫衫祭者任由其他人擋住兩人，自己則是繼續儀式的過程，白光再次籠罩整個湖面。
水面下，不可名狀的詭異吼叫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起之前似乎更加清晰了幾分。
在這吼聲響起的瞬間，眾人只感覺自己所在的天地，一切萬物，乃至時空本身，都開始被某種詭異恐怖的氣息浸染，產生了某種扭曲。
與此同時。
數億光年之外。
一片璀璨的星云之中。
一道身穿宮裝的傾城身影，正在星云的五彩光芒之中緩緩踱步。
忽然間，她開口了。
“感受到了么，神魔之祭開始了。”
“一旦讓那個存在徹底進入現世，整個星空都會被改變。”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若是不能在那之前變得完整，我便沒有資格參與之后的變革。”
“所以，也是時候了。”
說著，她轉過身來。
無盡星塵之間，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亭亭玉立，正是數年前從新仙盟離開的姜靈兒。
和姜靈兒面對面的，自然便是那位曾經追殺她的“姑射神女”。
姜靈兒面無表情的看著神女。
“你就那么確信，是我讓你變得完整，而不是反過來？”
“我們兩，誰是冒牌貨，應該很清楚了吧？”
神女微微一笑，那笑容令璀璨的星云都變得失色。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四周。
“你知道這里是哪里么？”
姜靈兒看了一眼四周，盡是看不到邊際的星塵，其中只有寥寥幾顆大星，看不到其他天體。
神女緩緩道。
“這里，正是曾經姑射圣地所在之處。”
“你看到的這片星云，也正是當初的姑射神山，被粉碎之后形成的。”
她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我們和他的第一次相見，也正是在這里，你還記得么？”
姜靈兒目光微變。
神女則是莞爾一笑。
“哦，我忘了。”
“你已經記不得了。”
姜靈兒的神色一沉。
“你想說什么？”
神女淡淡道。
“冒牌貨這個詞，我不喜歡。”
“世間太多事物，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難道你我之間，就必定有一個是假的么？”
“我擁有曾經神女的力，你我的靈魂也別無二致，那么，你和我誰更像冒牌貨呢？”
姜靈兒渾身上下，變化之力開始涌動，化作殺意，鋪天蓋地朝著面前的神女籠罩而去。
“很簡單，最后活下來的那個就是真的。”
神女微微一笑。
“最后還是要走到這一步么？”
“很可惜，我原本，是不想跟另一個自己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