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那位,可是……可是我族族長……暴雪嗎?”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本來其修為就不太高,哪怕已經是運用自身力量逼出來的聲音,還是顯得有些飄忽。再加上他似乎有些激動,氣息也變得不穩,所以傳遞上來的聲音,就更是有些模糊了。
只不過在場強者們修為都不低,縱然那聲音多少有些模糊,但是不妨礙大家聽清楚其中的內容。
別的人聽到這聲音,倒是沒有什么反應,暴雪卻是在聽到以后虎軀猛得一震,幾乎是沖口喊道:“我就是暴雪,敢問閣下是哪位?”
雖然暴雪已經盡量控制著情緒,可是從他聲音的顫抖能夠看出來,他內心之中也已經是驚濤駭浪。雖然是出口詢問,但是卻隱隱已經猜到,向自己詢問之人的大概身份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在冰山下方就再次有聲音傳遞上來,只是這一次那聲音顯得更加激動。
“老夫,……老夫是落葉啊!”
暴雪聽到這個名字,眼神都明顯有了變化,實際上若是大家用正常聲音交談,多說幾句話是可以認出對方身份的。
只是一來太多年未曾相見,再者此地相距甚遠,冰山上下溝通也會讓聲音產生變化,所以彼此只是感覺熟悉,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直到那下方的聲音,報出了“落葉”這個名字以后,暴雪才感覺到無數的記憶,好似河底泥沙被翻了起來,瞬間讓無數的記憶填塞滿大腦,一瞬間他的腦海當中是混亂的。
至于那老者落葉,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五長老”這個名字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過了,甚至久到快要忘記。如今從對方一口就喊出了“五長老”這個名字,身份上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了。
“你們已經從祖地中走出來了,還來到了這里,族人們都怎么樣?還好么?”
暴雪毫不掩飾內心的激動與關心,立刻就向下方之人詢問,顯然其他事情都已經顧不上了。
下方老者聞聽此言,卻是再次沉默了一陣子,然后這才開口道:“我們按照祖訓,當祖地被外界力量強行開啟后,就從祖地當中走出來。雖然我已經記不太清楚祖訓的內容,不過提到的大致方向還是能夠尋到的,我們朝著這邊而來,就找尋到了這里。
只是這邊情況復雜,并且可能還有意想不到的危險,所以我只是帶領八名族人過來,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
暴雪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只是周圍環境特殊,被雙重陣法所覆蓋著,另外原本的冰川崩塌,視線也會因此受阻,所以他雖然極目遠望,卻是也找尋不到,那叫落葉的五長老口中所說的族人。
雖然沒有見到,那些他一直記掛著的族人,可是暴雪的心情卻非常好。因為當下這種情景,見不到反而是好事,雙層包裹的陣法雖然還未能完全搞清楚屬性與效果,但是配合著那些黑色天火,隨便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族人不在這里,也算是能夠逃過一劫,對于暴雪來說當然算是好事了。
原本龜老等強者,已經做好準備殺幾只“雞”,嚇一嚇那個不聽話的左風,結果冰山下方的冰原族人橫插一腳,使得局面頓時變得亂了起來,而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在一時之間被沖淡了許多。
一邊聽著暴雪與冰原族族老間的交談,龜老眼神也在不住變化,似乎在衡量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可是它在思考了一會兒后,卻是先失去了耐性,然后便陡然開口道。
“你們若是有話留著能夠活下來再說吧,眼下需要解決的是那天火,若是無法解決天火,大家都要死在這里,你們大可以到了地下再敘舊。”
這番話說得有些刻薄,但是了解龜老的強者都明白,它現在已經非常克制了。若不是有些顧忌下方的冰原族族老,它現在恐怕已經直接動手了。
被打斷了交談的暴雪,倒也絲毫不惱,而是依舊保持著之前的淡漠姿態,抬手指了一下左風。
“我那小兄弟要救伙伴,我當然要全力支持,至于這天火不是還沒有來么?就算是現在天火來了,大家也完全可以合力先應付著。或者說只要你把我們都殺了,就可以將這天火解決了不成?”
這番話已經帶有幾分挑釁的味道,可是暴雪卻絲毫不以為意,因為他就是需要擺明態度。
龜老心中一陣煩躁,忍不住沖口低喝道:“下面的家伙,你們是什么意思?”
這一次龜老既是在詢問落葉等冰原族人,同時也在詢問下方的人類武者。如果說之前龜老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可是如今暴雪和下方冰原族彼此相認,情況一下子就變得復雜起來,它也終于不能毫無顧忌了。
那冰原族族老落葉,倒是絲毫都沒有猶豫,而是直接回答道:“我本來就是冰原族的五長老,之前族長不在我可以自行決定,如今族長既已來到,那我們的一切行動自然是聽從族長吩咐了。”
龜老牙齒咬得“嘎吱嘎吱”直響,卻是又強壓著怒火,想要看一看那些人類武者是什么態度。然而那些人類武者們,卻是一片安靜,哪怕明白了龜老的意思,也并未做出任何回應。
龜老感覺自己的怒火都快要化作實質了,這些人類武者們,竟然就這樣站在了冰原族的一方。然而這卻是龜老錯怪了下方的人類,因為他們不是站在冰原族一方,而是不知道該作何選擇。
雖然下方人類武者不少,可是卻也沒有太多實力強大的存在,尤其是面對眼前的局面時,他們這邊就算是實力再翻個十倍,也遠遠不如能夠激發冰山內陣法的冰原族人有價值。
他們既需要借助冰原族的力量,就不好這個時候同冰原族直接翻臉,而如果要幫助龜老它們,卻又不知道從何處下手,以什么方式去影響冰原族,所以才陷入了沉默。這些人類武者并不是選擇站在冰原族一方,而是希望站在中間。
龜老等強者只知道,冰原族人與人類武者間達成合作,這種合作談不上牢不可破,只能算是互相需要而已。
如今人類武者一方,完全陷入了沉默,不做任何的回應。這在龜老等強者看來,就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這讓原本還信心滿滿的龜老,也頓時亂了方寸。
單純從實力本身來說,冰原族這些人的實力微乎其微,甚至都可以不用計算在內。然而冰原族眾人的作用,卻是無可替代的,甚至比起它們這些九階獸族,都還要更重要。實際上二者并沒有可比性,冰原族眾人無可替代,龜老它們這些強者同樣無可替代。
龜老等獸族強者的無可替代,源自于絕對的強大實力。至于冰原族老他們的無可替代,在于手中那一把,能夠開啟冰山的“鑰匙”。
冰原族眾人不能失去龜老,而龜老它們也不能失去冰原族眾人。利用人類武者逼迫冰原族妥協,已經是龜老它們最后的手段,發現這方法行不通,一時間也就投鼠忌器,導致拿左風等冰山上方這群人也毫無辦法了。
龜老它們一時之間,也被搞得不知如何是好,那族老已經重新高聲傳音,向暴雪詢問道。
“你們剛剛從冰山當中出來,里面到底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
族老開口詢問的時候,似乎有些吞吞吐吐,很明顯他想要詢問的事情有很多,可是這種完全公開的方式說話,還是讓他非常顧忌,一些可能涉及隱秘的問題,讓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龜老自然明白族老的為難,也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信息很多,因此也是在稍微猶豫之后,這才開口道:“冰山當中的確危險,我們遵循著規則的要求,進入到冰山內部。而進入的空間中同樣有各種規則限制,只有滿足條件才能抵達下一處空間,同時在那空間中也存在各種危險。”
能夠出現在暴雪口中的危險,哪怕是對于暴雪不太了解的人,也能夠大致想象出來。
龜老其實也非常好奇,冰山當中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可是他猶豫再三,最后還是再次沖著左風開口道。
“我們這么多人的生死,也包括你的生死,難道還比不上它一個么?我們大家所面對的天火,破壞力無比強大,如果它們降落下來,沒有一個能夠幸免。就是冰山下方的那些家伙,也一樣會被焚燒成灰燼。
我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和能力,哪怕就是為了你和你的同伴,現在也應該出手了吧。”
此時龜老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讓它身邊的獸族強者們,都稍微有些吃驚。它們也知道龜老并非是寧折不彎的性格,但是能夠將姿態放得這么低,用這樣的態度跟左風商量,還是讓它們感到有些吃驚。
只不過左風卻在看了龜老一眼后,便平靜地開口道:“我當然在意同伴的生死,它就是我的同伴,所以我現在必須要幫它。在我幫助它完成化形以后,自然會出手解決天火,至于讓我放棄鳳離去應付天火,恕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