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龍隱村的人沿著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腳下的路越走越偏僻,兩側(cè)的房屋也從整齊的青石房漸漸變成了簡陋的雜木房,空氣中還多了幾分潮濕的霉味。楚君逸腳步忽然一頓,穩(wěn)穩(wěn)地站在原地,原本緊隨其后的腳步戛然而止,帶起的風(fēng)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他眉頭緊緊蹙起,黑眸中滿是懷疑,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前方帶路的龍隱村人背影上。“等等。”楚君逸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前行的節(jié)奏。
前頭的龍隱村人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疑惑:“楚公子,怎么了?再耽擱下去,小公子那邊怕是要等急了。”
“這不是去村長家的路。”楚君逸語氣篤定,眼神里的懷疑更甚,“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兒?”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將這條路的細節(jié)記在心里。
要知道,龍隱村的病患多半都是虎頭村的人負責(zé)治療,他先前因采藥、問診來過龍隱村數(shù)次,村長家的路他更是熟稔于心。眼前這條蜿蜒的小路,兩側(cè)栽著稀疏的雜樹,路口還立著一塊半朽的木牌,和他記憶中通往村長家的那條寬闊石板路截然不同,絕不可能是去村長家的方向。
楚君逸心中愈發(fā)警惕,指尖悄悄攥緊了身側(cè)的藥箱帶子。若是在普通的村子,村長換個住所或許不足為奇,但龍隱村規(guī)矩森嚴,他早有耳聞——這里不管是哪戶人家,住的地方都是固定的,皆是按照上頭的吩咐分配,半點不能隨意更換。這一點,是他從前和龍隱村人打交道時特意留意到的,絕不可能記錯。
“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去醫(yī)治你們村長家的小公子,你們卻故意把我往別的地方帶,到底是想做什么?!”楚君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翻涌著怒意,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往日里他在姜明珠面前,向來是沉穩(wěn)冷靜、處事周全的模樣,此刻卻難掩怒火,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凌厲起來。
姜明珠扮作藥童,垂手站在楚君逸身后半步的位置,聞言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對峙場面,并未開口。她清楚自已此刻的身份不合適插話,也樂得看楚君逸借著這個機會打探虛實。心中不禁暗贊,楚君逸果然機敏,僅憑路線偏差就抓住了突破口,這一番質(zhì)問,既合情合理,又能試探出對方的底細。
被楚君逸這般厲聲質(zhì)問,幾個龍隱村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料到楚君逸對龍隱村的路況如此熟悉,更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戳破。
領(lǐng)頭的那個壯漢強裝鎮(zhèn)定,往前跨了一步,語氣勉強放緩了些:“君逸公子,你別誤會!不是我們故意帶錯路,你也知道,那位小公子不是村長夫人的親生兒子,是村長的外室所生,按村子的規(guī)矩,是不能住在村長正院的,所以一直安置在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