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城，大都督行轅。
趙暮云與唐延海、柳毅、林豐、石勇、徐云龍、賀云勝等人在商議軍事。
兩份緊急情報，被夜不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趙暮云面前。
一名夜不收司尉臉色蒼白，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
“大帥！范指揮使從京城傳來密報！李金剛已命左武衛(wèi)將軍高敏率一萬精兵走武關(guān)道馳援張韜，預(yù)計五日內(nèi)抵達！”
“同時，幽州崔勉、李勝，相州李彪、魏州李豹等部，皆有向河?xùn)|方向移動跡象！”
趙暮云眉頭微蹙。
李金剛的反應(yīng)在他預(yù)料之中，但如此迅速且多方向的施壓，還是顯出對方的急躁和狠決。
河?xùn)|的壓力，確實會驟然增大。
就在這時，沈千幾乎是沖進了大堂，他身上帶著傷，氣息急促：
“大帥！西京急報！另…另有北線探馬回報，楊超大營有異動！”
“屬下親自探查，發(fā)現(xiàn)其營中精銳似有減少，北山小道發(fā)現(xiàn)大隊新鮮馬蹄及足跡，方向……向西！”
“向西？！”趙暮云霍然轉(zhuǎn)身，目光如電，“具體何時？規(guī)模如何？”
“足跡很新，應(yīng)是昨夜子時以后！規(guī)模……至少萬人以上！輕裝急行痕跡明顯！”
沈千急道，“西京裴大人也發(fā)來急報，近日城西發(fā)現(xiàn)有零星可疑游騎出沒，已加強戒備！”
兩條情報在趙暮云腦海中瞬間炸開，串聯(lián)成一條清晰的、令人脊背發(fā)涼的線索！
高敏援軍逼近——李金剛加強河?xùn)|壓力——楊超大營精銳神秘西移——西京出現(xiàn)可疑游騎……
“楊超怎么會看破了我的虛實？難道是楊巖沒有回京城，而是跑到楊超這里了？”
趙暮云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看向京城來的夜不收，“范指揮使那邊還有關(guān)于京城的其他情報，特別是楊巖的？”
“這...”司尉苦苦思索，突然一拍腦袋，“是了，楊巖府上突然被查封。”
什么？
趙暮云一臉驚訝，接著嚴肅道：“這么重要的情報，怎么不提前告知，范冰冰在做什么？”
“大都督息怒...”司尉連忙請罪。
“楊巖在幽州被罷免兵權(quán)回京，突然被查封府邸，一定與李金剛起了矛盾。”唐延海說道。
“可是，他是李金剛的妹夫，即便功高蓋主，也不至于被查封啊！”林豐搖搖頭。
“是楊超！”柳毅道，“我們從中斡旋逼反了楊超，這才讓李金剛對楊巖下手。在他看來，楊超造反，一定是楊巖暗中授意。”
“沒錯，楊巖和我們在燕云道跟韃子作戰(zhàn)的時候，楊超就擅自對西京偷襲。”林豐一拍手，“李金剛自然不爽，要將楊家徹底捏死。”
“可是，楊超已經(jīng)答應(yīng)跟我們合作，擊敗張韜，進入河南啊！”石勇不解。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楊巖沒有去西京，而是悄悄跑到了楊超這邊來了。”在和手下抽絲剝繭之后，漸漸清晰。
“對！這樣的手法，只有楊巖這樣的老狐貍才能做得出來！”唐延海的臉上刀疤扭曲。
“那這么說來，他們要的不是河南，是西京！楊超率領(lǐng)的精銳，是奔襲西京去了！”
堂中諸將，無不色變。
“大帥！西京守軍不足萬人，且多新兵！若被楊超萬余精銳突襲，危矣！”林豐急道。
他駐守西京，在趙暮云出征河北的時候都督關(guān)內(nèi)兵馬，最清楚不過了。
“我們必須立刻回援！”石勇喊道。
“不可！”趙暮云抬手止住眾人喧嘩，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目光在地圖上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張韜兩萬兵馬近在咫尺，高敏一萬援軍不日即至。我軍若此時大舉回援，張韜必尾隨追擊，楊巖趁機攻城，我軍將陷入絕境。”
“且萬年若失，西京再無犄角支點，局面更糟。”
“但西京……”
“西京必須救！”
趙暮云斬釘截鐵，他手指點在地圖上幾個關(guān)鍵位置，“武尚志的大部隊，按計劃應(yīng)已從汾水登船，順大河轉(zhuǎn)入渭水，此刻……應(yīng)該快到渭水渡口了！”
他計算著時間和水路距離，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傳令！”
“第一，飛鴿傳書韓忠，河?xùn)|反擊提前發(fā)動！不惜代價，猛攻牛德勝部，務(wù)必打出氣勢，震懾崔勉李勝等部，緩解河?xùn)|壓力，也告訴李金剛，我河?xùn)|主力未動！”
“第二，命萬年守軍，從即刻起，白日偃旗息鼓，夜間加派燈火，做出兵力不足、外強中干之象，誘使張韜疑心，拖延其判斷。”
“第三，唐延海！”
“屬下在！”
“你率斥候營，五人一組，分散立刻向西，全力追蹤楊超軍確切動向和路線，每隔兩個時辰回報一次！我要知道他們何時能到西京！”
“第四，”趙暮云看向眾將，聲音沉肅，“我親率神機營加隴右軍騎兵共計三千，即刻出發(fā)，不走大路，繞北山南麓小路，星夜馳援西京！”
“林豐，你率余下兵馬守與石勇守好萬年，依計行事，務(wù)必拖住張韜至少三日！”
“大都督，三千騎太少了！且路途艱險……”有將領(lǐng)擔憂。
“正因為少，才能快，才能隱蔽！楊巖留大軍在此，北山小道防衛(wèi)必有疏漏！”
趙暮云已然下定決心，“西京有武尚志的援軍，有城墻可守，只要我們能及時趕到，內(nèi)外夾擊，楊超這支孤軍，便是甕中之鱉！”
他不再多言，抓起橫刀，大步向外走去：“即刻點兵，半炷香后出發(fā)！”
萬年城中，一股緊張而決絕的氣氛彌漫開來。
趙暮云知道他是在冒險，但局勢突變，已容不得他四平八穩(wěn)。
他必須賭一把，賭西京能守住，賭武尚志能及時趕到，賭自己能快過楊超，更賭張韜會被疑兵所惑，不敢輕舉妄動。
楊巖，咱們在燕云道交手，沒想到現(xiàn)在又在西京繼續(xù)交手。
你偷襲西京，并引誘李金剛對我大舉進攻，的確讓我壓力劇增。
但是，你似乎忘記了，我還有重裝騎兵和陌刀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