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著手中的文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這是一份省委和省委組織部聯合下發(fā)的關于在全省范圍內開展干部履歷調查的通知。
根據文件精神,各地級市的組織部門,要針對近五年之內任職的干部做一次全面的自查,凡是不符合相關規(guī)定的,一律退回原崗位,并追究相關領導的失察之責。
如果撫川市自查的話,林海首當其沖。
在政府機關工作了這么多年,現在的林海,屬于既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對所有套路都爛熟于胸。
一般來說,類似這種突然冒出來的政策和規(guī)定,都是有極強針對性的,這份文件也是如此。
可是,這到底要針對誰呢?
難道是我?他百思不得其解。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眼,見是李慧的來電,于是連忙接了起來。
電話剛一接通,李慧便直截了當的道:“看到組織部的文件了嘛?”
“正在看。”
“有什么感想?”李慧問。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感覺挺奇怪的,這個通知好像專門為我量身定制的,可我思來想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你的判斷很準確,不出意外的話,這個通知就是專門針對你的,只不過,如此一來要牽連很多人,全省這么多市管干部,一遍篩子過完,多少人的努力就此付之東流了。”
“針對我?”林海沉吟著道:“難不成,我又被卷入了顧書記和張修光的這場較量?”
李慧呵呵笑著道:“大概率是的,你是屬穆桂英的,陣陣都落不下哦,而且,這次把我也捎帶進去了。”
“你?”
“當然呀,文件上寫的清清楚楚呀,要追究相關領導的責任,你的領導,不就是我嘛!”
林海聽罷,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怎么了?害怕了!”
林海淡淡一笑:“這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發(fā)回原職唄。”
李慧哼了聲:“說得輕巧,為了這個常務副市長,你當初跟我耍了多大的脾氣呀,現在出了狀況,你一句不干了,置我于何地啊?”
“那你的意思是?”
“別問我,你先說說自已的想法!”李慧道。
林海沉思片刻:“既然這份文件是給我量身定制的,那我就只能硬著頭皮,死扛到底了唄。”
“死扛到底?!”
“是啊,用你的話說,我要是認慫了,豈不把你給坑了!”
李慧聽罷,咯咯的笑出了聲。
“這還不錯,算你還有點擔當。不過,這股風來勢很猛,你得做好思想準備,可別扛不住哦?”
“我當然扛得住,關鍵是怕老劉……他眼看快退了,未必想惹這個麻煩。”
劉楚聲,撫川市委組織部長,市委常委。正常情況下,組織部是專門管干部的,主管領導權力很大,應該非常搶鏡才是,但這位劉部長卻非常低調,甚至都有點沒有存在感。
其實,這正是李光旭時代的后遺癥之一。
李大人太看重對權力的掌控了,在他的治下,只有老實人才有位置,但凡躍躍欲試的,基本都被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了。
結果就是,他撒手之后,偌大的市委竟然連個站出來穩(wěn)定局勢的人都沒有,如果不是空降來了一個同樣強勢的李慧,非成一盤散沙不可。
“這個問題,就交給我了,我來做老劉的工作。”李慧說道:“不過,你自已可不能泄勁啊,國務院專家組明天就到了,接待工作就全靠你了,我明天要去省城拜見顧書記,搞不好要很晚才能回來。”
林海淡淡道:“放心吧,只要我不心虛,心虛的就是別人,我得比平時更主動,如此,才不能被看出破綻。”
“這話說的沒錯,看來,你最近還是進步挺大的嘛。”李慧笑著道:“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必須干的出色點,這樣一來,就算有些人蠢蠢欲動,也都不敢吱聲了。”
林海點了點頭:“對了,蔣宏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非常麻煩,李培年剛剛走馬上任,就攤上了這么個棘手的案子,估計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李慧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