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聳的圍墻和黑色大門出現在林海面前的時候，他還以為這里是省城的看守所，可“軍事重地，禁止靠近”的字樣，又搞得他一頭霧水。
“這是什么地方？”他問。
“這里原來是武警總隊的設備倉庫，已經廢棄好多年了，為了辦案方便，王廳臨時借過來，改成了一個指居場所。”張成林回道，說完，按了下喇叭，大門徐徐打開，他一腳油門便開了進去。
在辦公樓前停好了車，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大偉的電話。
“林副市長到了。”
王大偉嗯了聲：“你陪他在一樓坐會，我這邊忙完就下去。”
放下電話，張成林開門下車，小跑著轉到副駕駛側，殷勤的替林海打開了車門。
林海也不客氣，邁步下車，跟著張成林往樓里走去。
一樓最里側的房間，被改造成了會客室。
盡管是臨時借用的場地，但裝修卻一點都不馬虎。
進口的純實木地板，人字形鋪裝，盡顯低調奢華，緬甸花梨的中式茶臺和另一側的牛皮沙發相映成趣，一點也不顯突兀。各種綠植讓房間里生機勃勃，角落里擺放的一個大型山水盆栽，猶如微縮版的自然景觀，飛瀑奇石，蒼松翠柏，可謂賞心悅目。
而茶臺后面的巨型背景墻更是惹眼，意大利進口奢石絢爛的紋理盡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燈光的照射下，營造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您先坐，王廳正在審訊嫌疑人，很快就能下來。”張成林說著，忙不迭的給林海泡茶。
林海環顧著整個會客廳，皺著眉頭道：“還是省廳有錢啊，臨時搞個地方，都裝修得如此豪華。我看光這房間，至少也得幾十萬裝修費吧？”
“幾十萬可下不來，整個房間算上所有家具，總計一百多萬吧。”張成林倒也不隱瞞：“不過，省廳可沒這么多錢，都是企業贊助的。王廳在這方面比較有辦法，沒少給大家謀福利。”
王大偉善于搞錢，這在撫川就是公認的。確實是強項。
“哪個企業家又被他敲了竹杠啊？”林海好奇的問。
“什么叫敲竹杠啊，這叫贊助嘛，都是自愿的，再說高瓴集團風頭正勁，拿出個千八百萬的，也不算個事兒。對了，您和高瓴的馮總很熟呀，難道不知道嘛？”張成林說道。
高瓴集團……林海聽罷，不由得微微一愣。自從上次趕到省城吊唁常力之后，他與高瓴集團的馮永嘉就沒怎么聯系，倒是馮妻經常打來電話，逢年過節，馮的女兒也會發來祝福信息，張口干爹，閉口干爹的，搞的林海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林海的女兒降生，馮是過后才得知的消息，起初表示要親自過來賀喜，但被林海婉言謝絕了，于是，馮又托人帶來五萬元錢，說是要隨個份子，林海也堅決不收，硬是讓來人把錢帶了回去。
從此之后，馮永嘉發現林海并不想跟他深交，于是漸漸就不怎么主動聯系了。
“我上哪里知道，我和馮永嘉都有大半年沒見面了。”
張成林笑著道：“馮總說，您是他女兒的干爹，我一直以為，王廳認識他，是你從中做的介紹呢！”
馮讓自已的姑娘認林海當干爹，應該是出于感激之情，林海礙于情面，尤其是不忍心讓孩子失望，也并沒嚴詞拒絕，但也沒公開承認。
林海搖了搖頭：“王大偉想認識的人，還需要我介紹嘛！”
張成林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給林海倒了杯茶。
林海也沒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問道：“是審昨天晚上在酒店抓的那個嘛？”
“那個家伙早就拿下了，現在審的是那個女的。”張成林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有心多問幾句，可又不想讓張成林為難，于是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張成林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道：“一會廳長來了，會把審訊結果跟你詳細聊的，我沒參與審訊，還真不知道都審出啥了。”
“他們三個會被判刑嘛？”林海沒忍住，還是試探著問了句。
張成林想了想，斟酌著道：“應該不會吧，關在這里，只是權宜之計，真要判刑的話，就直接走流程了。”
話音剛落，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張成林說了句來了，便連忙站了起來，正打算到門口迎接，可王大偉卻推門走了進來。
雖然看上去略顯憔悴，但王大偉的精神頭十足，兩只眼睛爍爍放光，走起路來呼呼帶風，明顯心情不錯。
“不好意思，老弟，讓你久等了。”他笑著道。
林海看了眼時間:“久等談不上，十三分鐘而已。”
王大偉看了眼張成林，正色說道：“成林啊，看到了嘛，什么叫一絲不茍，林副市長這就是一絲不茍啊，總有人議論他升得太快，可從來沒人注意到他這種時間觀念，這就叫細節決定成敗啊，你得好好學啊！”
張成林當然知道這是王大偉在胡說八道，他也不好順竿爬，只是笑而不語。
林海瞪了王大偉一眼，說道：“別耍貧嘴了，說吧，把我找到這么個秘密的所在，到底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王大偉把雙手一攤：“兄弟，你這話就沒道理了，一個省廳廳長，一個撫川副市長，咱們倆人在一起，無論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呀，怎么能說是鬼名堂呢！”
林海嘆了口氣：“算了，就別自我標榜了，趕緊說吧，我累了，還想回去休息呢。”
王大偉點了點頭，跟張成林低聲耳語了幾句，張成林聽罷，隨即微笑著跟林海打了個招呼，便轉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見張成林走了，王大偉在對面坐下，笑著問道：“對了，你吃早飯沒？”
“這才幾點啊，我上哪吃早餐。”林海道。
王大偉拿起手機便撥了出去，接通之后，說道：“下兩碗方便面啊，別忘了放雞蛋。”
放下電話，這才苦笑的道：“這地方啥都好，就是沒法做飯，白天還可以點外賣，這個時候，就只能是方便面了，你湊合著吃一口，等忙過了這段，我也請你去橡樹灣消費一把。”
這句話多多少少帶著點敲打的意思。
橡樹灣的消費，在省內是出了名的高，正常情況下，政府官員出入這種高消費場所，不論是有什么理由，幾乎是百分之百違規。
林海懶得跟他掰扯，索性也不理睬，而是反問道：“對了，你怎么跟高瓴集團馮總搭上關系的？”
王大偉正色道：“這不都是仰仗你嘛！”
“扯淡，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你是馮永嘉閨女的干爹，咱們是好兄弟，這層關系，是我和馮總之間的天然橋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