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秦志剛才接了起來。
王大偉明顯有些惱火，劈頭蓋臉的吼道：“老秦，你什么意思啊！督察組的電腦憑什么連接看守所的監(jiān)控呢？你這個局長到底聽誰指揮？！小小的東遼看守所，什么時候直接歸劉驥才領導了！”
秦志剛睡得正香，被電話愣給吵醒，冷不丁的還有點沒回過神來，被王大偉一頓吵吵，這才精神了起來，不過，他的脾氣向來很好，任憑王大偉怎么說也不吱聲，待差不多了，這才笑著說道：“大偉啊，你別跟我扯著脖子喊，我都是按照尚廳的指示辦的，難道他沒告訴你嘛？你們領導之間，應該早就通氣了呀。”
王大偉被噎得一個勁翻白眼。
尚義群并沒有將這個情況告訴他，關鍵是秦志剛這么一說，他還挑不出任何毛病。所幸的是反應還算快，只是略微停頓了片刻，便道：“尚廳當然跟我說了，但他說是他說，你為什么不匯報呢？怎么的，這分明是沒瞧得起我這個副廳長啊。”
雖然還是質(zhì)問，但語氣已經(jīng)緩和了不少，可以說成是半開玩笑半認真。
秦志剛則笑著道：“大偉啊大偉，你深更半夜給我電話，難不成就是為了這事？那好，我承認錯誤，給您賠禮道歉，并保證今后不再出現(xiàn)類似的情況，您老人家消消氣，大人不記小人過，成嗎？”
事實上，秦志剛比王大偉年紀稍微大一些，而且，在今年之前，級別也一直比王大偉高，能這么說，已經(jīng)是相當給面子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饒是王大偉一肚子火，可面對著善于玩太極的秦志剛，也只能作罷了。
“老秦啊，督查組這幫人太囂張了吧！提審嫌疑人，他們還必須在場，這是他媽的哪個龜給定的呀！”他嘟囔道。
秦志剛則不以為然：“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這是劉部長那個龜......不對，是劉部長下的命令呀！”
“劉部長再牛逼，手也不能伸到專案組來吧，你就不能硬氣一回，把這種王八蛋規(guī)定給駁回去嘛？”
秦志剛嘿嘿一笑：“大偉，我算看出來了，你這是又打算給我挖坑啊，現(xiàn)在你是顧書記面前的第一紅人啊，這種據(jù)理力爭的事，理當你出手才是啊，怎么能讓我來呢。第一，我說話沒你那么大的力度，第二，我是個配角啊，怎么敢搶你這個主角的戲呢？第三......”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王大偉打斷了：“行了，別跟我一二三的了，實話告訴你吧，余紅旗最近一直嚷著要見林海，現(xiàn)在我把林海給找來了，但這件事，我不想讓督查組的人摻和，怎么樣，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他們給踢出去！”
秦志剛明顯愣了下，沉吟片刻，這才說道：“這個......唉......大偉啊，你這不是出難題嘛！”
“少來這套，我就問你，能不能搞定吧！”王大偉問。
秦志剛想了想：“為啥非讓我來搞定呢，你是領導啊，你出面豈不是更方便些，我級別擺在這兒呢，說話也沒人搭理呀。”
“志剛，你別裝糊涂啊，劉驥才這么做，就是為了針對我的，所以，這件事必須你來辦，而且，現(xiàn)在案子是歸東遼市局管轄的，你提點意見名正言順，美國總統(tǒng)也挑不出毛病啊！”王大偉說道。
秦志剛嘆了口氣，好一陣，這才苦笑著道：“廢話，美國總統(tǒng)當然挑不出毛病，但劉驥才......唉！算了，你容我兩天，我想個對策。”
“不行，沒時間讓你拖，就明天晚上。”王大偉說道。
“明天？這么急？！”
“對，你就偷著樂吧，我本來是想說現(xiàn)在的。”王大偉正色道。
秦志剛沉吟良久，最后把牙一咬，勉強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王大偉苦笑著對林海道：“看到了吧，我們的處境并沒有想象得那么樂觀，很多人是持觀望態(tài)度的，基本上是兩頭不得罪，誰的命令都執(zhí)行，至于效果如何，那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即便是顧書記親自談過話的秦志剛，也是不推不動，如果就按照這個路數(shù)再拖上兩個月，那我們好不容易獲得的這點優(yōu)勢就化為烏有了。這期間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再出點狀況，吳慎之來個逆風翻盤，也是極有可能的。”
“等一下！”林海道：“你剛才說，顧書記親自和秦志剛談過話，難道秦局也是......”
“你猜對了，不過，你剛剛也聽到了，即便是他這種情況的，心里也有自已的小算盤，所以，除了你，我沒有可以相信的人。其實，顧書記也非常清楚這一點。”王大偉的情緒略有些激動，他深吸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別看就咱們倆，但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要擰成一股繩，我還真就沒把這幫蝦兵蟹將放在眼里。”
林海饒有興趣的看著躊躇滿志的王大偉，笑著道：“你哪來的自信呢？這么多大人物，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蝦兵蟹將呢！這話說得可以有點狂啊。”
王大偉淡淡一笑：“自古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和你，是注定要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印記的人，那幫燕雀，怎么能跟你我這樣的鴻鵠相比呢？”
林海一時無語。
他猛然想起了顧煥州對王大偉的那番評價。
野心也好，抱負也罷，王大偉注定是個不平凡的人，他的心中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而顧煥州就是把這團烈火釋放出來的人。
跟著這樣兩個人共事，只有兩個結(jié)果，要么一起燃燒，要么被燒成灰燼。
想到這里，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咋不說話了呢？”王大偉問。
林海想了想，淡淡的道：“你是鴻鵠，我始終是一只燕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