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林海的心情反而平靜了許多。這個做了幾個月的噩夢，總算是快要結束了，能否徹底扭轉局面，就要看接下來，是誰出面來找他談了。

會是陳思遠嘛？他默默的想，如果是，那自己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如果不是，又該如何應對呢？正胡思亂想，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著不像是李慧，他趕緊起身，打開房門探頭看了眼，發現是秦志剛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秦局您好。”他連忙迎了出去，笑著說道：“李市長不在，她去市委開會了，您來之前，沒和她電話溝通過嗎？”

秦志剛笑著道：“溝通過了，她讓我在辦公室稍等，說是很快就能回來的。”

林海聽罷，不敢怠慢，連忙打開李慧辦公室的門，說道：“您請進，我去沏杯茶。”

秦志剛聽罷，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笑著道：“開什么玩笑，堂堂市政府副秘書長給我沏茶，這怎么擔當得起！”

“這叫什么話，我這個副秘書長，就是給領導提供服務的呀。”林海說道。

秦志剛則連連擺手：“什么領導，大家都是好哥們，可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事情。”說著，不由分說，將林海扯進了辦公室。

林海無奈，只好笑著道：“那您先坐著，我拿瓶礦泉水。”說完，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

秦志剛伸手接過，苦笑著道：“你太客氣了，林副主任，搞得我都有點緊張了。”

林海也笑：“您可別拿我開心了，就這樣，您坐著等一會吧，我先出去。”

“別走呀，這段時間忙的，連個說話的工夫都沒有，來，聊會。”秦志剛說著，拿出香煙，正要遞給林海，可忽然想起是在李慧的辦公室，于是站起身，親熱的摟著林海的肩膀說道：“走，去你屋，在這兒抽煙，李市長回來又該掉臉子了。”

兩人從李慧的房間出來，進了林海的辦公室，秦志剛環顧了一圈，說道：“都當了副主任了，還是兩人合用一間辦公室？”

“是啊，市政府是老樓，房間比較少，按照規定，只有辦公廳主任才是單獨辦公室，副主任都是兩人合用一間的。”

秦志剛點了點頭，又道：“你跟著李市長，這苦沒少吃，工作沒少干，可這待遇卻一直沒上來呀！”

林海笑了下，未置可否。

他很想打聽下關于陳大光的情況，但還是忍住了。別著急，慢慢聊，他想，見機行事！

秦志剛在王麗的位置上坐了，扔過一根煙，兩人分別點燃，深深吸了幾口，這才嘆了口氣道：“今年真是個多事之秋啊，尤其是下半年，出了太多麻煩了，說實話，真夠李市長受的了。”

“是啊，她幾乎每天都是滿負荷工作，那種強度，就連我們這樣的年輕人都承受不了。”林海也感慨的道：“我看，要評選勞動模范的話，李市長當之無愧是東遼第一人。”

秦志剛連連點頭：“我舉雙手同意。說實話，我在東遼經歷了五六任市長，像她這么玩命的，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東遼的情況，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沒事也勸勸她，凡事急不得，別為了工作，把健康搭上，得不償失啊。”

林海聽罷，心中不免有些惆悵，于是輕輕嘆了口氣：“就這么干，還成天都是各種亂子呢！”他嘗試著，想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導。

秦志剛果然順著話茬說了起來：“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啊，就說網上這件事吧，擺明了是有人在暗中搗鬼嘛。東遼向來如此，干活的沒幾個，拆臺的卻一大堆！而且，只要出手，都是狠招和絕招。”

“不是把人抓了嘛！”林海試探著問道。

“抓得是個滾刀肉，很難對付的，強制傳喚只有24小時的期限，到了時間，拿不出切實可行的證據就要放人，如今不比從前了，如果換在十年前，什么證據不證據的，先關幾個月再說唄，現在可不成咯，國家對公安執法的要求越來越嚴格，而且，高瓴公司也不是吃素的，法律顧問盯得非常緊，現在搞得我挺被動的。”秦志剛苦笑著道。

“看來，這又是個神通廣大，手眼通天的大佬？”林海笑著問。

“那倒不是，抓的是高瓴的副總，此人充其量是個跑腿送信的，真正的大佬是高瓴的老板馮永嘉。不過，這家伙與程輝不同，程輝是眼睛往上看，可馮永嘉則是眼睛往下瞅，跟高層還真沒什么交情，但跟下面的人關系卻很鐵，屬于江湖大哥類型的，交際之廣，令人震驚啊，說了你可能都未必相信，這次辦案的很多干警跟他都有交情，這還是在咱們東遼，你想想，如果是在省城的話，那這個案子根本就辦不了，也沒人愿意辦啊！”秦志剛訴起苦來了。

“說了半天，現在能確定是高瓴在搗鬼嗎？”林海問。

“這個......目前還真不好說，但高瓴確實在暗中串聯，至于要達到什么目的，那就得審了呀。而省內的建筑市場就這么大，稍微有點實力的，基本都認識，想完全杜絕串聯，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審起來非常麻煩，稍不小心，就容易被反咬一口的。”秦志剛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件事與林海有關，所以，聊起來還真沒有任何隱瞞。說完之后，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連忙壓低聲音又道：“我也就當著你的面能說幾句，你可別到處亂講啊。”

“那是自然，放心吧。”林海正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