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賴恒生順著艾江圖的手指看向時宇,瞇了瞇眼睛,然后拿出一部類似PDA的設備,手指在上面劃拉了一會兒。
“奇怪……我這里并沒有他的信息啊,”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艾江圖,“他和你們是一起的?”
沒等艾江圖回答,賴恒生便自顧自地抱怨起來:“你們中介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太不靠譜了,報人數還要少報一個。”
隨即,他換上一副“我為你著想”的表情,湊近時宇:
“小子,看在大家都是華人的份上,你千里迢迢來這里也不容易,老哥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私下交給我一萬塊,我就把你和他們安排到一起,只不過因為你是臨時加入的,所以只能拿臨時工的錢。怎么樣?這樣也不讓你白跑一趟。這里的海妖眾多,只要你運氣好獵殺到一枚戰將級的妖膽,本錢就回來了,你不虧的?!?/p>
“臨時工?”
眾人聞言都愣了愣,隨即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笑死,導師們這安排他們屬實是有些看不懂了。
時宇明明和他們一起來的,但這次歷練的報名名單里卻直接把他給排斥在外了。
而眼前這個賴恒生,看似好意,實則無非就是想雁過拔毛,多吃一筆中介費。
時宇去當臨時工?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不用了,”時宇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回應,“我是來游玩的游客,只是在船上和他們相遇,覺得投緣,才跟著過來見識一下這東海城?!?/p>
他心中已然明了。
這個賴恒生手中沒有他的信息,那顯然這次的歷練,導師們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算在內。
沒有付出,自然沒有回報。
資源和功勛,顯然也不會有他的份。
這是導師們對他的另一種“安排”。
“哦?原來你是游客?。 辟嚭闵牭竭@話,臉上的熱情頓時消散得一干二凈,變得興趣缺缺,“那沒事了。你把房間的鑰匙還我吧。”
他從時宇手中抽走剛剛分發的一把鑰匙,隨口提醒了一句:“不過我可提醒你啊,沒事的話最好別在東海城亂逛,這里隨時可能出現危險。就在前兩天,防線外圍便突然出現了兩只統領級的妖魔,現在全城都戒嚴呢。”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時宇,轉身去安排艾江圖等人的住宿和任務去了。
“這次歷練,你不參加了?”蔣少絮走到時宇身邊,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其他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時宇可是他們隊伍中最粗的那條大腿,若是沒有他,他們在這妖魔環伺的前線城市遇到危險的可能性,無疑會大大提升。
“如剛才所見,接待人那里都沒有我的信息,”時宇攤了攤手,輕松地笑道,“可見這一場歷練,導師并沒有考慮讓我加入。既然如此,我自然是要服從導師的意志?!?/p>
“那你住哪?我剛才看了一眼,這個房間挺大的,晚上的時候咱倆可以住一間?!蹦沧哌^來,很是義氣地拍了拍時宇的肩膀。
“不用,”時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有地方住。而且,正好趁這個機會,去京都市里面逛一逛?!?/p>
說著,他拿出手機,熟練地發出了一條信息。
站在他身側的蔣少絮,眼角的余光不經意地一瞥,可以清楚地看到,時宇發送信息的那個聯系人,頭像是——一片絢爛的櫻花。
以這個背景當頭像,人又在日本……這個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時宇在大阪的那個“姘頭”!
蔣少絮默默地將目光收回,轉頭對著莫凡,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溜溜的味道:“人家時宇人脈廣著呢,肯定是不會缺住的地方的,用不著咱們操心?!?/p>
“?。俊蹦蚕仁且汇?,隨即順著蔣少絮的眼神看向時宇,立刻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玩味笑容。
“哦——!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祝你……旅途愉快?。 ?/p>
時宇笑著和眾人告別,轉身離開。
看著他那瀟灑離去的背影,艾江圖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像是在對眾人解釋,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能是因為導師他們也知道時宇的實力。他若是參與歷練,那歷練很可能對隊伍中的其他人起不到磨礪的效果。并且考慮到我們這次歷練的強度,對他來說也確實用處不大,所以才將時宇從名單中排除了吧?!?/p>
他不知道導師們的真實所想,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為這個看似不合理的決定,編制出最合理的理由。
“嗯?!?/p>
對于艾江圖的說法,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雖然除了艾江圖、穆寧雪和莫凡之外,其他人并沒有親眼見識過時宇的全部實力,但是單從他在雙守閣那一步驚退超階法師的傳聞事跡中,已經可以窺探一二了。
那是一個十足的怪物!
一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知道其實力極限在何方的怪物!
有他在,所謂的“歷練”,恐怕真的會變成“郊游”。
……
幾天后,京都。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現代與傳統交融的獨特韻味。
在一家裝潢雅致的居酒屋里,時宇正獨自小酌。他收到了國府隊的消息,他們已經抵達了第一個歷練地點,開始了艱苦的修行。而他,則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期。
“吱呀”一聲,居酒屋的木門被拉開,風鈴輕響。
一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在看到時宇后,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收到消息之后,便立刻坐著新干線趕來京都的望月千熏,與時宇在這家小店成功會合。
“不是說要歷練嗎?”她在他對面坐下,好奇地問道。
“這一次的歷練,導師安排的名單中并沒有我?!睍r宇緩緩開口,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不讓你參加歷練?”
望月千熏先是露出一抹疑惑,但隨即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不由得捂嘴輕笑起來,那雙美麗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依照你的實力,國府隊安排的歷練對你來說,確實起不到什么磨礪的效果,而且還會極大降低其他隊員的試煉體驗?!?/p>
時宇一臉平靜,對此不置可否。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國府隊級別的歷練對他來說,不過是過家家而已。
隨著空間系正式踏入超階,他體內那股源自罹難者的龐大力量,已經徹底被他降服,并且與他的靈魂和魔能完美融合,升華成了一種更為本源、更為強大的力量——超然力!
剛踏入超階,便已經掌握了只有極少數頂尖超階法師,在沉淀多年后才有可能領悟的超然力!
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
而且,踏入超階之后,他也發現了一個關于自身力量的、更加有趣的秘密。
現在的他有多強,連他自己都無法準確估計。
看著時宇那平靜無波的臉龐,望月千熏的心中卻是一陣悸動。她喜歡他這種身懷絕世之力卻淡然處之的氣度。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時宇身邊,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胳膊,臉上帶著明媚的嬌笑:
“我以前來過京都,對這里很熟。走,我帶你去吃全魚宴,我敢打賭,你肯定沒有吃過!”
望月千熏溫熱柔軟的手臂環住時宇的胳膊,那份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時宇微微一怔,隨即,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松弛了下來。他側過頭,看到她臉上那明媚得如同盛夏陽光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唇角也跟著微微上揚。
“好?!币粋€簡單的音節,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兩人并肩走出居酒屋,京都的晚風帶著一絲古都特有的寧靜氣息,拂面而來。
望月千熏所說的全魚宴,坐落于鴨川河畔一間名為“月下庵”的高級料亭。這里隱匿于巷弄深處,若非熟客引領,尋常游客根本無從知曉。
進入素雅的包間,拉開障子門,便能看到一小片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靜謐而富有禪意。
“這里的‘一本釣’懷石料理最為出名,”望月千熏為時宇斟上一杯清冽的梅子酒,眼眸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意思是,整場宴席的所有菜品,都源自于同一條清晨用傳統釣法捕獲的頂級鮮魚。”
時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如此極致的料理方式,確實聞所未聞。
很快,第一道菜被端了上來。
薄如蟬翼的鯛魚刺身,在冰盤的映襯下晶瑩剔透,每一片都仿佛是藝術品。時宇夾起一片,蘸上一點點手磨山葵和醬油,送入口中。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鮮甜,魚肉的彈性質感與脂肪的甘美瞬間在舌尖上化開,仿佛能品嘗到清晨海洋的味道。
“怎么樣?”望月千熏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像個等待夸獎的孩子。
“嗯,很好吃。”時宇由衷地贊嘆道。他的回答總是言簡意賅,但那雙平靜的眼眸里流露出的享受與贊賞,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讓她心滿意足。
接下來,炙烤過的魚腹肉、酒蒸的魚頭、用魚骨熬制的清湯……一道道菜品接連而上,將一條魚的美味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當一道“鹽燒魚鰭”上來時,望月千熏很自然地用自己的筷子,夾起那塊烤得最為焦香酥脆的部分,輕輕放入時宇面前的碟中。
“嘗嘗這個,這部分的油脂最香?!彼膭幼髁鲿扯匀?,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時宇的目光落在碟中的那塊魚肉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望月千熏一眼,那眼神中的暖意,讓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這一餐,他們沒有聊魔法,沒有聊國府之爭,只是像一對最尋常的情侶,分享著美食,聊著京都的風景與趣聞。氣氛溫馨而融洽,連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絲甜意。
接下來的幾天,時宇徹底將歷練之事拋諸腦后,與望月千熏一同,沉浸在了京都的古韻之中。
他們去了清水寺,并肩站在那懸空的木質舞臺上,眺望著被楓林半遮半掩的京都城景。
秋風拂過,卷起望月千熏的一縷發絲,調皮地貼在她的唇邊。
時宇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將那縷頭發為她輕輕撥開,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溫潤的臉頰,兩人皆是心頭一跳,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漫步在嵐山的竹林小徑,兩旁是遮天蔽日的翠綠竹海,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
四周靜謐得只能聽到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輕緩的腳步聲。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手便牽在了一起,十指緊扣,掌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無需言語,卻勝過萬語千言。
在一個小小的神社里,望月千熏興致勃勃地買了兩塊許愿的繪馬木牌。
她拿著筆,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刷刷點點地寫下了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有字的那一面藏起來,不讓時宇看見。
“你的愿望呢?”她將另一塊木牌和筆遞給時宇。
時宇接過,沉思了片刻,只在木牌上寫下了兩個字——“平安”。
望月千熏好奇地湊過來看,在看到那兩個字時,她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泛起了別樣的波瀾。
對他們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法師而言,尤其是對時宇這種身負著驚天秘密與力量的人來說,這看似最簡單的兩個字,或許才是最奢侈、最真切的愿望。
她默默地將自己的繪馬掛在時宇的旁邊,時宇不經意地一瞥,看到了上面那行娟秀的字跡:
“愿與君共賞四季風光?!?/p>
夜幕降臨時,他們會去祇園的花見小路散步,古老的木質町屋亮起溫暖的燈籠,石板路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們買一份剛出爐的抹茶團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也甜進了心里。
望月千熏走累了,便很自然地將頭靠在時宇的肩膀上,時宇則順勢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
兩人依偎著,看著偶爾有身著華服、步履優雅的藝伎從身旁走過,融入這片古色古香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