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牧奴嬌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心底卻早已波瀾不驚。她太了解自己的爺爺，他絕不會為了一場簡單的敘舊就特意召她回家。
這次回來，必然是因為他掌握了某些與她有關的消息，或是想從她這里探聽什么。
她稍作停頓，語氣清晰地補充道：“準確地說，是我、圖圖，還有時宇，我們三個人一起合租。”
艾圖圖，牧戰興自然是知道的。北疆艾家那位小公主，跟自己孫女情同姐妹。艾家是赫赫有名的軍人世家，在軍方人脈深厚……
聽到是三人合租，牧戰興心中對時宇之前那句“只是朋友”已信了八九分。
他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他千方百計阻止任何可能擾亂牧奴嬌修行的心動，可如今……他卻真的希望，他們之間，能發生點什么。
像時宇這樣的青年才俊，若能真正與奴嬌攜手、延續血脈，至少可保牧家未來百年根基穩固。到那時，他這個操勞一生的老骨頭，或許真能卸下重擔，安心頤養天年了。
在他心里，時宇早已從一個值得招攬的天才，悄然轉變為……足以與牧奴嬌相配的婚嫁人選。
“爺爺，您……”牧奴嬌心頭微微一緊，試探著開口，“是反對我合租嗎？”
既然爺爺主動提起，就說明他已有干預的打算。大概率，是想讓她搬出去吧。
她迅速整理思緒。她不知該如何說服爺爺，只能盡量朝他最看重的方面解釋：“時宇的天賦和實力，是我平生所見最出眾的。和他同住，每天都能切磋交流、互相鞭策，這對我的修煉有很大幫助。”
牧戰興望著孫女極力解釋的模樣，心中輕輕一嘆。
這丫頭……恐怕連她自己都還沒意識到，在那些朝夕相處之間，她對那時宇，早已生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情愫。
若放在以往，他必定毫不猶豫，親手掐滅這株不該萌發的嫩芽。
可現在……如果奴嬌真有這個緣分，能與時宇走到最后，或許，反而是一樁美事。
“爺爺不反對你合租。”他和緩地開口。
牧奴嬌頓時抬起眼眸，詫異地看著牧戰興，她爺爺在某些方面向來固執保守，這次知道了，竟毫不阻攔？
“如今是新時代了，講究婚姻自由。”牧戰興微微一笑，語氣中透出一份罕見的開明，“爺爺也得與時俱進。”
“你若喜歡，便勇敢去追求。爺爺……無條件支持你。”
牧奴嬌不是聽不懂言外之意的傻子。
這番話落下，她白皙的臉頰倏地染上一抹緋紅，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
“嗯……”她低聲應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
剛一回到合租的公寓，正窩在沙發上看肥皂劇的艾圖圖瞬間彈了起來，三兩步沖到她面前，連珠炮似的發問：
“牧姐姐！你爺爺突然叫你回家說了什么？該不會……是要讓你去聯姻吧？！”
“沒有。”牧奴嬌搖了搖頭，想起爺爺那番話，耳根仍隱隱發熱，“他非但沒提聯姻，還說……支持我自由戀愛。”
“哇！那這么說——”艾圖圖眼睛一亮，頓時蹦跳著湊近，壓低聲音笑嘻嘻地說，“你和時宇……豈不是有機會啦！”
“圖圖！你胡說什么呢！”
牧奴嬌臉頰霎時通紅，抬手輕輕推了她一下。
艾圖圖卻笑得更加燦爛，擺擺手道：“安啦牧姐姐！時宇出去了，現在公寓就我們倆～放心暢所欲言嘛！”
“那也不行！”
牧奴嬌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認真，說出自己的猜測：“而且我感覺，我爺爺或許……已經瞞著我找過時宇了。”
“見沒見過，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著，艾圖圖已經一個電話撥給了時宇。
“喂。”時宇淡然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時宇，最近牧姐姐的爺爺有沒有找過你呀？”艾圖圖毫不繞彎，開門見山地問。
“嗯，找過。”
聞言，牧奴嬌眼中劃過一抹了然。
果然。她就知道，爺爺那個老古板不可能這么快轉變觀念，其中一定發生了些什么。
牧奴嬌伸手從艾圖圖那兒接過電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時宇，我爺爺他……沒有為難你吧？”
“沒。”
牧奴嬌的心稍稍安定，又問：“你最近在忙什么？什么時候回公寓？”
“跑委托。過幾天回。”
“好。那我們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牧奴嬌掛斷電話。可心中卻浮起新的疑惑：“時宇……你到底是怎樣，讓我爺爺有了這么大轉變的？”
…………
另一邊。
時宇將手機塞回口袋，和背著小號電腦包的靈靈一同踏上了離開魔都、前往湘城的動車。
獵人大師級別的任務，大多涉及野外探查、無人區開發這類開拓型委托……任務周期長，回報也更為豐厚。
時光在一次次委托間悄然流轉……轉眼，已是學期臨近末尾。
公寓里，艾圖圖撅著小嘴，有些不滿地嘟囔：“過幾天……這都過了幾十天了！時宇他到底跑哪兒去了嘛！電話又像以前一樣三天兩頭關機……”
“好了，時宇肯定是在忙委托的事。”
牧奴嬌柔聲安撫著她。
“艾圖圖，你很想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憑空響起。
緊跟著，在牧奴嬌和艾圖圖震驚的注視中，一道銀色的空間之門在客廳中央悄然浮現——隨后，時宇的身影從中從容邁出。
“時宇！”
看到時宇，艾圖圖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一個炮彈朝著時宇的方向撞去。
時宇站在那里，讓艾圖圖撞了個滿懷。
艾圖圖整張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顫音：
“你這家伙……這么多天，電話隔三差五就關機，消息半個月才回一次……你真的太過分了！”
時宇微微一怔，隨即緩緩抬起手，輕輕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嗯，我回來了。”
簡單的幾個字，像是有某種安撫的魔力，讓艾圖圖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下來，卻仍舊固執地抓著她的衣角，不肯松開。
一旁的牧奴嬌看著艾圖圖和時宇的互動，眼底劃過一抹羨艷。
她知道，艾圖圖的這份大膽與主動，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