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幾名醫生相互對視了一眼，眉頭微蹙，似乎難以啟齒。
但是醫生有必要在術前告知患者手術成功率。
他們沉吟片刻后，翻譯緩緩開口。
“霍總，這場手術的成功率是45%。”
這話一出，沈言下意識站了起來，心里也跟著一揪。
“45%？這成功率也太低了吧！”
居然連一半都不到，那豈不是很容易在手術臺上出現意外？
她開始猶豫，做手術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
手術成功還好說，萬一失敗了……
“醫生，目前我們只剩下做手術這一條路嗎？”
“能不能先靠藥物控制腫瘤，讓它逐漸縮小？”
如果能把腫瘤控制在不威脅生命的大小范圍內，定期吃藥檢查，那也比做手術要保險得多。
然而，主治醫生卻緩緩搖頭，否決了這種可能性。
“我們有想過先進行保守治療。”
“但是以霍總目前的狀況，實在是難以施行。”
“這幾天，我們打針，用藥，也只能把腫瘤控制在現階段大小，但長期以往腫瘤會對藥物產生耐藥性。”
“原本劑量的藥物將無法控制腫瘤，稍不留神，它可能就會繼續長大，甚至裂變，擴散……”
醫生表情嚴肅，已經盡可能用柔和的語氣跟沈言說明情況。
“即便腫瘤不癌化，但凡它再多長一厘米，就會戳破周圍的血管。”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
做手術，還有45%的成功率。
如果不做手術，純靠藥物控制，恐怕成功率為0……
沈言真的不想在這時候擾亂霍宴行的信心。
可是她忍不住，淚水瞬間就涌上了眼眶。
“怎么會這樣……”
她好不容易跟霍宴行走到今天這一步，眼看著美好的生活就在前面了。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霍宴行長了腫瘤。
為什么偏偏長在那種刁鉆的位置里？
為什么……
沈言胸口悶得要命，她忍不住想要嘶吼大罵。
老天爺真是不公……
霍宴行半躺在病床上，雖說臉色很難看，但情緒卻比沈言穩定許多。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沈言的手背以作安撫。
隨即，深嘆口氣，苦笑出聲。
“似乎，已經別無選擇了。”
沈言很想開口安慰他幾句。
可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哽咽。
霍宴行倒是情緒樂觀。
“別拖了，盡快安排手術吧。”
那位外國專家瞧見他們的神情，又繼續說了幾句。
翻譯便跟著開口。
“山本醫生說，你們不用擔心，他在外科手術這塊經驗十分豐富，這些年處理過不少疑難手術。”
“而且我們用的醫療器材都是目前最先進的，能大幅度提高精準率。”
“霍總和太太別太擔心，我們會竭盡全力。”
其他醫生也跟著點頭。
幾分鐘后，醫生緩緩走出病房，開始籌備手術。
沈言整個人都失魂落魄，呆坐在了椅子上。
沉默半晌后，霍宴行輕聲安慰。
“別擔心，盡人事，聽天命。”
“我相信，我命不該絕。”
原本沈言已經慌得不行，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如今聽到霍宴行這番自信的言論，心里倒是逐漸也有了幾分底氣。
記憶里那個傲嬌的少年，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能迎難直上。
他是絕對不會被打倒的。
隨后，沈言輕輕點頭。
手術很快就籌備好了，就定在明天上午。
隨后，沈言給霍星初打了個電話。
“喂，星初，哥哥和弟弟在嗎？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們一聲。”
原本還在房間里認真寫題的霍星初瞬間擰眉，他一路小跑下樓：“媽，我現在就下樓找他們。”
霍星初忽然意識到家里可能會出大事，懸著的一顆心，突然提到嗓子眼。
霍星然和霍星宸被他這動靜嚇到，神色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等人都到齊了之后，霍星初按下了擴音，讓在場每個人都能直接聽到沈言的聲音。
電話那頭，沈言極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剛才醫生和專家們商討過了，目前暫定明天給你們爸爸進行手術。”
客廳里，除了三個孩子外，張姨和瀟瀟也擰著眉走上前來仔細聽著。
聽到明天手術這幾個字時，霍星初的手都抑制不住顫抖起來。
“媽媽，明天手術大概多少點開始？”
“我們想過去陪著你。”
明天就是周日，幾個孩子都有時間。
這次，沈言沒再拒絕。
她輕聲開口。
“手術從上午十點開始。”
“你們想來的話，到時候我讓陳叔把你們都接過來。”
霍星初沒察覺到老媽話里奇怪的地方，掛斷電話后整個人都虛弱地癱倒在沙發上了。
霍星宸眉頭緊皺。
“爸爸不會有事吧……”
霍星然知道霍宴行那顆腫瘤位置十分棘手，明天的手術，沒那么順利。
但是，兩個弟弟已經很擔心了，他不想加重他們的焦慮。
“別擔心。”
“我已經看過了爸爸的檢查單子。”
“那個腫瘤并不大，手術很容易清楚。”
“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聽到大哥這么說，霍星然和霍星宸兩人的眼睛齊齊亮起一道光。
“真的嗎？”
霍星然用力點頭。
“真的。”
霍星然為人嚴謹，他鄭重承諾過的話，會讓人有種天然的信服力。
霍星初緩緩松了口氣。
“那就好。”
“那明天我們早些過去，一起陪著媽媽吧。”
他們三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后，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霍宴行躺在病床上，抱著身旁的女人，閉眼貪戀著這溫情的一幕。
“沈言。”
“嗯？”
“等這件事過后，你想吃什么？”
明天過后，他不知道自己還是否有機會能再抱著沈言，和她說說話。
沈言輕嘆口氣，自然知道霍宴行這是緊張了，想和她聊聊天。
“等你好了，那我們全國旅行吧，吃遍各個地方的美食。”
“我想吃火鍋、烤肉、小龍蝦，然后再來一杯清爽的啤酒。”
身后，霍宴行露出輕笑。
“好。”
“等我好了，就陪你到處玩，到處吃。”
如果，他還能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