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敏顯然對這里不熟，緊緊挽著凌淵的胳膊，好奇地東張西望。凌淵則目標明確，一邊應(yīng)付著喬敏，一邊暗中開啟天眼，仔細掃視著兩旁店鋪和攤位上的物品。
大部分東西都平平無奇，要么是假貨，要么氣息微弱。直到他們走進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店鋪。
店里光線昏暗，擺滿了各種老家具、瓷器、雜項。老板是個五十來歲、戴著老花鏡的干瘦男人，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見有客人來，立刻堆起笑容迎上來。
凌淵天眼掃過，目光很快被貨架角落一面不起眼的銅鏡吸引。
那銅鏡直徑約莫二十公分，鏡面早已斑駁模糊，照不清人影。鏡背有簡單的纏枝花紋，銅銹厚重，看起來品相很一般。但在凌淵的天眼視界中，這面銅鏡卻籠罩著一層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黑灰色煞氣！煞氣翻滾涌動，隱隱形成一個痛苦扭曲的人臉形狀，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好重的陰煞！”凌淵心中一動。這種程度的煞氣，絕非尋常古墓出土或沾染陰氣所能形成，更像是……長期被用作某種邪惡術(shù)法的載體，甚至可能囚禁過生魂。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貨架，伸手輕輕撫上銅鏡鏡面。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試圖順著手指鉆入體內(nèi)，耳邊仿佛響起若有若無的凄厲哀嚎。
“主人小心！”松鼠妖小紅的聲音及時在凌淵腦海中響起，“這鏡子煞氣好重！還帶著血腥味和怨念，不簡單！”
凌淵心中回應(yīng)：“感覺到了。但這煞氣，如果利用得好，未嘗不是一件利器。”
對付陰邪之物，有時以煞制煞，以毒攻毒，反而能出奇效。這面銅鏡若能鎮(zhèn)住、煉化，關(guān)鍵時刻或許有大用。更何況，他體內(nèi)有巫神之力護持，并不懼怕這種級別的煞氣侵蝕。
“小紅明白。這東西對主人有用。不過要小心，它很邪門，最好先封印或鎮(zhèn)壓一下。”小紅提醒道。
“嗯，先拿下再說。”凌淵打定主意，收回手，轉(zhuǎn)向店老板，指著那面銅鏡問道：“老板，這個怎么賣？”
店老板眼睛一亮。這面破鏡子在他店里擺了快十年了，一直無人問津，他自己都嫌晦氣，準備哪天當廢銅賣了。沒想到今天來了個看上去挺精神的年輕人，一眼就相中了？
他立刻湊過來，臉上堆滿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哎呀，小哥好眼光！這可是宋朝的老物件，你看這銅質(zhì)，這紋飾，這包漿……絕對是開門到代的寶貝，極具收藏價值！”
他搓著手，試探著報了個價，“我看小哥是識貨的人，這樣，三十萬，您請走，絕對值！”
三十萬？凌淵心中冷笑，這老板真敢開口。這鏡子雖然煞氣重，有特殊用途，但從古玩價值看，品相差，紋飾普通，銹蝕嚴重，能值個幾萬塊就算頂天了。
“三十萬？”一旁的喬敏先叫了起來。她松開凌淵的胳膊，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鏡子，眉頭蹙起，“老板，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吧？這鏡子品相這么差，銹得一塌糊涂，紋飾也普通，宋鏡？我看最多到明，而且品級很低。十萬塊都嫌多。”
她轉(zhuǎn)頭拉住凌淵的手，低聲道：“凌淵，別買，這老板坑人。這鏡子根本不值，我家里有幾面比這好得多的銅鏡，你喜歡我送你。”
凌淵心中感激喬敏的好意，但他確實需要這面鏡子的煞氣。他笑了笑，拍拍喬敏的手背：“沒事，喬總，我就是看這鏡子的做工有點特別，挺喜歡。價錢嘛……”
他故意露出猶豫和喜愛的表情，看向老板。
店老板見狀，心中狂喜。果然是個外行加冤大頭！被美女一說還更來勁了？他立刻戲精附體，一拍腦門：“哎呀！您瞧我這記性！這鏡子……這鏡子是我一個老朋友寄存在我這的，讓我?guī)兔Υu。我剛才說的三十萬是我的心理價位，還得問問我朋友。”
他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對著黑屏的手機“喂喂”了幾聲，自言自語了幾句，然后掛斷電話，一臉為難地走回來：“小哥，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問了我朋友，他說這鏡子是他家祖?zhèn)鞯模饬x非凡。少于五十萬……不賣。”
“五十萬？！”喬敏氣得笑了，一把拽住凌淵的手就要往外走，“凌淵，我們走！這破鏡子白送我都嫌占地方！純粹坑人，別理他！”
凌淵這次沒有立刻被拽走。他站在原地，看似猶豫不決，實則正在腦海中與小紅快速交流。
“主人，這老板太可惡了，竟然敢坐地起價。”小紅憤憤不平，“不過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他求著您買！”
“哦？什么辦法？”凌淵心中問道。
“這鏡子煞氣這么重，肯定有古怪。待會兒您讓老板帶您去個暗室或者光線暗的地方，就說要仔細看看鏡子背面。我趁機在鏡子里現(xiàn)個形，嚇唬嚇唬他！保管他屁滾尿流，把這燙手山芋趕緊脫手，到時候還不是任您壓價？”小紅得意地說道，語氣里帶著惡作劇的興奮。
凌淵一聽，這主意不錯。既能懲治一下奸商，又能低價拿到鏡子。
“好，就這么辦。”他決定照做。
一旁的喬敏卻有些不耐煩地拽了一下凌淵的衣角：“這玩意不值，凌淵走吧！”
“沒事，價格可以談的嘛！”凌淵笑了，安撫地捏了捏喬敏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轉(zhuǎn)向老板，臉上露出誠懇又為難的表情：“老板，五十萬……確實有點超出預算了。不過我是真心喜歡這面鏡子。這樣，您看能不能讓我再仔細看看，尤其是鏡子背面？找個光線暗點的地方，我好好看看細節(jié)，如果確實好，咱們再商量？”
店老板見凌淵沒被嚇跑，反而還要細看，心中更是篤定這是個“棒槌”。棒槌是古玩行話，指不懂行的冤大頭。在老板看來，凌淵這就是一頭待宰的肥豬肥羊。
他心中暗笑：這傻子還去暗處看？那地方光線暗，瑕疵更看不清楚，更容易糊弄了。
店老板強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沒問題！小哥是真心想買！來來來，后邊有個小庫房，光線暗，安靜，您慢慢看。”
老板殷勤地引路，掀開通往后院的布簾。
“凌淵別去，這玩意實在不值。”喬敏拽住了凌淵的胳膊。
凌淵往她耳邊貼了過去小聲道：“喬總放心，我自有辦法讓老板最多花一百塊錢賣給我。”
“這怎么可能？”喬敏瞪大了眼睛。
“等著看吧！”凌淵信心滿滿地對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喬總，稍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喬敏雖然不解，但看凌淵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便點點頭，留在外間，隨手翻看著其他物件。
凌淵跟著老板走進后面狹小陰暗的庫房。里面堆滿了雜物，只有一扇小氣窗透進些許微光。
老板把銅鏡遞給凌淵，搓著手笑道：“小哥您慢慢看，這背面紋路……”
他話還沒說完，凌淵已將銅鏡舉起，對著那點微光，假裝仔細端詳鏡背。
就在老板也湊近想繼續(xù)吹噓時，異變陡生！
原本斑駁模糊的鏡面，突然像水面般蕩開一圈漣漪。緊接著，鏡面中央浮現(xiàn)出一張慘白扭曲的女人臉。那女人七竅流血，雙眼只剩下黑洞，直勾勾地“盯”著店老板，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角度，發(fā)出無聲的尖笑。
“鬼……鬼啊！”店老板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鏡子，臉色煞白如紙，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濕痕——竟然真的嚇尿了。
“鬼，哪里有鬼？”凌淵故作啥也看不到的樣子搖頭道：“我咋看不到！”
“鏡子……鏡子有鬼！拿走！快把這鬼東西拿走！”店老板語無倫次，連滾帶爬地往后縮，恨不得離那鏡子越遠越好。
凌淵“驚訝”地放下鏡子，鏡面上的鬼臉瞬間消失，又恢復了斑駁模樣。他“疑惑”地看著老板：“老板，你怎么了？什么鬼？這鏡子沒什么啊？”
“有鬼！真的有鬼，我剛才看見了，七竅流血的女鬼！”店老板帶著哭腔喊道，“這鏡子我不要了。送給你吧！不，求你拿走！趕緊拿走，離我遠點！”
凌淵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為難：“這……送給我？不太好吧？畢竟是你朋友寄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