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嵐。”
“其實全名是賦嵐,我是賦生的親哥哥。”
“我們出生在一個極為落后的星球上,可笑的是,我們的母星四周,全部都是7級以上的高等文明。”
“它們的母星,把我們圍繞在中央。”
“它們故意的保留了我們的存在,據說是為了觀測宇宙文明的【多樣性】,為了從我們那落后而貧苦的生活中,得到啟迪和激勵。”
“我們每天都能看到高等文明科技在頭頂呼嘯而過。”
“同時被困在貧瘠的母星上,食不飽腹。”
“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成為高等文明的夢,可這中間的壁壘根本不可能跨越。”
“只有賦生,他說有朝一日,會造出最強的科技造物,那甚至是【科技的盡頭】,所有的高等文明都望塵莫及。”
“但我在賦生的眼中,看見了自卑和荒誕,他自已都不相信自已說的話,因為他總是通過騙人,來給別人留下期望。”
“賦生是獨特的,他經常能騙到路過的高等文明,從它們的星艦上搞到物資。”
“我們的小小村子,至少有一半孩子,是被他的騙術養活的。”
“其實,很多高等文明都看穿了他的騙局,但沒有戳破,因為他是一個能提供樂趣的小丑。”
“那一天,高等文明摧毀了我們母星。”
“原因很簡單,兩個高等文明發生了戰爭,而我們的存在,阻擋了它們的彈道。”
嵐的身軀在緩緩上升,他那一頭漂亮的長發脫落了,露出了他的后腦,后腦上滿是傷疤,其中一半的頭蓋骨,以及大腦,被某種很落后,并且已經熄滅的芯片所取代,原來他的計算能力,來自于此。
“只有我和賦生逃出來了。”
“因為賦生曾經從一支高等文明的艦隊中,騙來了一艘小型宇宙飛船。”
“我的頭部受了重傷,昏迷了很久,賦生不知道從哪里騙來了一部分大腦義體,為我做了手術,我蘇醒了。”
“在宇宙流浪的過程中。”
“賦生遇見了自已的真愛,他這個卑微的下等人,居然有勇氣一見鐘情。”
“我為那個美麗善良的原始族姑娘感到不公平。”
“但賦生的行為,感動了我。”
“當他們孕育出孩子之后,賦生眼中那暗淡的光,再次亮了起來。”
“他居然重拾了自已夢想。”
“制造【科技的盡頭】。”
“為了他還沒有面世的孩子。”
“跟他完成了一個又一個的騙局,中間多次穿越時間,我們的記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受損,經常會錯亂的組合自已的記憶。”
“在其中的一次騙局中,我們被一支高等文明識破了,它們憤怒的摧毀了我們的核心生物基因,我們每個人都能清晰的看見了自已的生命的盡頭,如果準確一點計算的話,我們大約還能活1557個小時。”
“我們約好了。”
“繼續完成共同的目標。”
“而在最后的封裝時刻,我們都會獻出自已的身體和大腦,化作那臺造物的【智能程序】。”
“也許我們會忘記很多過去,會隨意拼接混亂的記憶。”
“也許我們會認為【生態城】真的存在。”
“也許我們會認為,自已是某種高等生物。”
“但沒有人,會像我們一樣...真正的為它付出一切。”
嵐也進入了那個發光的能量光球,變成一尊眺望遠方的雕塑。
程乞又看向同樣在緩緩上升的賦生。
他其實就是蛤濛蟆。
程乞在那些卷曲的時間中,看到了很多碎片,多次的修復工程,真正的意義是讓他了解一切,從而做出決定性的行為。
比如。
程乞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傳說中,那塊石頭握久了,會憑空給你制造出一個扭曲的意識分身,雖然有點扯淡,但小心使得萬年船。”——程乞與賦生第一次見面,在地下洞穴中,賦生提醒程乞不要赤手那塊‘圣物’。
那個扯淡的傳說居然是真的。
不知在某一刻,程乞和賦生分別在宇宙的其他位置,誕生了兩個扭曲的分身。
程乞的分身,就是掌握了欺詐藝術家準則的【類星體】。
而賦生的分身,就是蛤濛蟆。
它們都從835年前,一直生存到了‘現在’。
賦生曾在懺悔中說——“我欺騙了所有人,我的內心很丑陋...”
蛤濛蟆的外觀,就是賦生內心的映射。
程乞使用蛤濛蟆的記憶穿梭,其實就是賦生的記憶錨點,只是都有同樣的問題,它們的記憶是混亂且缺失的,有的時候會胡亂的拼接。
比如。
程乞的第一次穿梭,要求是在‘隱秘的地方,遠遠的觀看【神】’。
這些都是源自賦生的記憶,因為那時候的他,躲在地下洞穴中,偷偷的觀察著人群中的程乞。
之后。
程乞的一次穿梭,是‘隔著面紗,與神直面’。
所以程乞穿梭時間,在夢鄉村外與賦生相遇,但那個時候的程乞,為了避免兩個自已直面,第一時間帶上了銀色的面具。
所以在賦生的記憶中,那就是‘隔著面紗,與神直面’。
為什么,賦生會把程乞當做【神】。
因為曾經在夢鄉村的竹林下,溫暖的落日之中,賦生躺在夢姐的腿上,發自內心的說過一段話。
“要說我認可的【神】...”
“只有兩個。”
“小朵是我的【女神】。”
“咱們那未出生的孩子,是我的【新神】...”
在某幾個接觸的瞬間,賦生已經認出了程乞,據說父親總是孩子有著超自然的聯系和感應,賦生曾說,不管他被分裂多少次,都是我摯愛的孩子。
這也是賦生那句‘兄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的具象化。
但賦生記憶混亂,時而忘記,又時而想起,在不確定中,體會著莫名奇妙的感應。
真相遠遠不是賦生理解的那么簡單,他也不懂什么叫做【分裂】。
從某種角度來說,程乞與賦生真正的孩子,是一種并行體。
至于蛤濛蟆。
它說自已很衰老,記憶力退化嚴重,這種無力感,其實是源自于它的本體賦生。
蛤濛蟆獨自漂泊的過程中,認為神真的存在,認為自已曾經追隨過神,它甚至憑借模模糊糊的記憶,找到了那艘【裂變者】唯一留下的,有些戰損的吞噬圓環。
它認為那是神的遺留。
甚至在后續的日子里,不斷的想要維護神的尊嚴,支配那艘圓環,造成神仍然存在的假象,替已經不知所蹤的神,繼續籠絡追隨者。
它也在胡亂安排自已的記憶。
程乞分為五顆光球,完成五條時間線的修復工程的一幕。
以及程乞曾經在懺悔教堂說出的那句‘如果你的孩子因為犯錯,被分裂成五個個體...你還會認識他嗎?’的話語。
再加上程乞吞噬時間線的舉動。
被蛤濛蟆結合成了新的內容——神曾經吞噬無數文明,最終被懲罰,化作了不知去向的五個分裂體。
這一切都很混亂。
但當程乞說,我要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的時候。
蛤濛蟆獻出了自已的大腦,因為它的記憶深處就是賦生,他知道需要獻出記憶,才能激活【時間的鑰匙】。
它記錯了太多事情。
但那句話它卻絲毫未忘,并且毫不遲疑的付出了行動。
也是賦生在【夢行者】世界中,說出的那句話。
——“我愿意為我的孩子,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