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的心頭一動。高溫!
他想起了之前焚燒冰甲喪尸尸體的場景,以及工廠被焚毀后的景象。
“所以,火攻是有效的!”林陽說。
“是的,但必須是極高的溫度,而且要持續一段時間。”陳嵐說,“普通的火焰,只能降低它的活性,無法徹底殺死它。”
林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他們必須找到一種更有效的方法,來對抗這種不斷進化的病毒。
“林陽,我還有一個發現。”陳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猶豫。
“什么?”
“這種病毒,它不僅僅作用于喪尸,它對人類,也可能產生影響。”陳嵐說。
林陽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影響?”
“我提取了一些周磊的血液樣本進行分析。”陳嵐說,“我發現,他的血液中,也含有這種病毒!”
“什么?!”林陽猛地站起身。
“別激動!”陳嵐連忙說,“他體內的病毒活性非常低,而且他的體質似乎對這種病毒有很強的抵抗力,所以并沒有發病。”
“但是,這說明,這種病毒,它可以通過傷口,感染人類!”陳嵐的臉上充滿了擔憂,“如果感染者體質較弱,或者病毒活性較高,我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林陽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要對抗喪尸,還要警惕這種病毒對人類的潛在威脅。
他想起了劉兵,那個被他處決的逃兵。如果他當時知道這種病毒的存在,他是否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林陽的目光落在陳嵐手中的玻璃瓶上,那幽綠色的液體,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陳嵐,你繼續研究,看看有沒有辦法抑制這種病毒。”林陽沉聲說,“同時,加強對周磊的觀察,一旦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告訴我!”
“明白!”陳嵐點頭。
林陽走出實驗室,他感到心頭沉重。
喪尸的進化,病毒的威脅,末日的殘酷,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斗,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艱難。
他抬頭望向遠方,那里,似乎有更深層的秘密,正在等待著他們去揭開。
方舟基地的食堂,空氣比凝固的尸油還要沉悶。
周磊被感染的消息,像一枚無聲的炸彈,在幸存者中引爆了最深層的恐懼。盡管陳嵐和林陽試圖控制消息的傳播范圍,但這種關乎生死的秘密,在人心惶惶的末日里,根本不可能被真正封鎖。
“他是個英雄!他救了孩子!他救了林隊長!”張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那條纏著繃帶的胳膊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瞪著對面那個煽動人群的年輕人,劉兵。
劉兵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他巧妙地利用著所有人的恐懼。“英雄?一個隨時可能變成怪物的英雄?”
他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昨天,王哥只是因為害怕后退了一步,就被處決了。今天,周磊身上帶著尸毒,卻因為‘有功’,就能住在隔離室里,用著我們最寶貴的抗生素!”
“這是什么道理?難道我們的命,就不如一個感染者的命值錢嗎?”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所有新加入幸存者的痛點。他們沒有經歷過最初的逃亡,沒有和林陽等人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信任。他們只看到了冷酷的處決,和不公平的“區別對待”。
“沒錯!把他趕出去!”
“我們不想和一個定時炸彈住在一起!”
恐慌開始蔓延,幾個婦女甚至開始小聲哭泣,抱著自己的孩子,驚恐地看著張偉和老秦這些“主戰派”。
李嵩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他身后的幾個隊員也擺出了警戒的姿態。一場內斗,一觸即發。
“夠了。”
林陽從食堂門口走了進來。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徑直走向打飯的窗口,給自己盛了一碗稀粥。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平靜地喝了一口。
整個食堂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喝粥的輕微聲響。
“你們吵完了嗎?”林陽放下碗,終于抬起頭。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那份平靜本身,就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劉兵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林隊長,我們不是在吵。我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我們不能讓一個感染者威脅到整個基地的安全!”
“公道?”林陽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刺骨的冰冷。“你想要的公-道,是讓一個為了救人而身負重傷的戰士,被我們親手扔出去喂喪尸?”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劉兵。
“還是說,你想要的公道,是讓所有戰斗在第一線,所有可能受傷,可能感染的人,都為你這種只敢躲在后面煽動人心的人,流干最后一滴血?”
林陽的逼近讓劉兵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我告訴你什么是公道。”林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貫穿了整個食堂。“公道就是,能拿起武器保護這個家的人,就有資格活下去!公道就是,周磊用他的命換回了物資,換回了孩子,他就比你,比你們所有只會吵鬧的人,更有價值!”
他環視著那些被煽動的新成員,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林陽的話鋒一轉,變得更加森然。“陳嵐的研究已經證實,我們面對的,是一種全新的病毒。它可以通過任何傷口感染。今天可以是周磊,明天就可能是張偉,是李嵩,甚至是我!”
“到那個時候,你們是不是也要把我們所有人都趕出去?”
人群徹底安靜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比任何道理都更有說服力。
林陽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粥。“周磊,會繼續留在隔離室。他不是威脅,他是我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