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一個蒼老、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樓上傳來。
兩人猛地抬頭。
只見二樓一扇打開的窗戶后面，探出來一個滿頭銀發，但精神矍鑠的腦袋。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濃濃的警惕。
當他看清樓下站著的林陽和林若雪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份警惕，瞬間變成了錯愕和驚訝。
“是……是你們？！”
老人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換輪胎的那兩個娃娃！”
林陽也認出了他。
正是那天在汽修店附近，提醒他們輪胎有問題的那個修車老師傅。
沒想到，他竟然也活了下來。
而且，就住在這附近。
“快！快進來！”
老人對著他們，用力地招了招手，然后縮回了窗戶。
片刻后。
單元門內傳來一陣響動，那扇緊閉的鐵門，被從里面拉開了一道縫。
“從這邊走，小心腳下。”
老人的聲音，從門縫里傳來。
林陽和林若雪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迅速繞過那些易拉罐陷阱，閃身進了樓道。
鐵門，在他們身后，被迅速關上，并且用一根粗壯的鋼筋，從里面死死抵住。
樓道里，光線昏暗。
老人名叫老周，他領著兩人上了二樓。
他的家，收拾得異常干凈整潔。
完全不像是一個末世中的避難所。
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窗戶用木板加固過，只留下一道觀察縫。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們。”老周給他們一人倒了半杯水，感慨道，“那天看你們開車走了，還以為你們早就離開T市了。”
“車壞了，走不了。”林陽言簡意賅。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
角落里，堆放著一些罐頭和袋裝米，數量不多。
墻邊，立著一把磨得锃亮的消防斧，和一根頭部削尖了的鋼筋。
這是一個懂得如何生存的聰明人。
“你們這是……出來找吃的？”老周看著他們背后的背包，問道。
“嗯。”
老周聞言，嘆了口氣。
“這附近的樓，都快被我翻遍了，也沒剩下什么東西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了聲音。
“不過……我知道一個地方，還有物資。”
“這附近……還有幾個人，在前面的廢棄工廠里，我們偶爾會交換物資。”
廢棄工廠？
幸存者？
林陽的眼神，微微一動。
林若雪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們……是好人嗎？”
在這個末世，人心，比喪尸更可怕。
老周聞言，苦笑了一下。
“沒什么好人壞人。”
“都是想活下去的可憐人罷了。”
“領頭的是原來工廠的工頭，叫王勇，人還算正直。手下有那么四五個人，都是以前的工友。”
“他們把工廠改造了一下，弄成了一個小營地，手里……好像還有槍。”
有槍！
林陽的心里，對這個小團體，瞬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沉默了片刻，腦子里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接觸，還是不接觸？
接觸，意味著風險。他們兄妹二人，一傷一弱，一旦對方心懷不軌，后果不堪設想。
不接觸，他們很快又會陷入食物短缺的困境。
更重要的是……
林陽的目標，是武裝部。
他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這個城市如今的勢力分布。
單靠他們兩個人，就像無頭蒼蠅。
而這個幸存者營地，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他抬起頭，看向老周。
“我們……想和他們見一面。”
老周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帶著傷的年輕人，竟然如此果斷。
他深深地看了林陽一眼，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許。
“好！有膽色！”
“我這就帶你們去！”
廢棄工廠，坐落在T市的西郊。
巨大的煙囪，像一根指向天空的灰色手指，沉默地矗立著。
林陽、林若雪跟著老周，穿過一片荒蕪的雜草地，終于來到了工廠的外圍。
和想象中的破敗不同。
這里，明顯有人為改造的痕跡。
工廠的外墻，被一圈兩米多高的鐵絲網包圍著，鐵絲網上，還掛著一些破碎的玻璃片和鋒利的金屬倒刺。
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鐵門，此刻正緊緊關閉著。
鐵門旁，用沙袋和廢棄的汽車零件，堆砌起了一個簡易的哨塔。
一個穿著臟兮兮工裝的男人，正抱著一把自制的弩箭，警惕地站在哨塔上。
“老周，他們人不錯，但是……警惕心都很重。”
老周在距離鐵門還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回頭對林陽兄妹倆叮囑道。
“待會兒見到了人，你們別亂動，也別亂說話。”
林陽點了點頭。
他銳利的目光，早已將整個工廠的防御部署，盡收眼底。
防御工事很粗糙，但很實用。
哨塔的位置，視野開闊，可以覆蓋整個入口區域。
這說明，這里的領頭人，是個懂行的人。
“站住！”
哨塔上，那個男人發現了他們，大聲喝道。
黑洞洞的弩箭，對準了他們三人。
“老周！你他媽又帶了什么人過來？！”
男人的聲音，充滿了警惕和不耐煩。
“小李！別緊張！是我！”老周連忙舉起雙手，大聲回應，“這兩位是朋友！路過這里，想換點東西！”
“換東西？”
哨塔上的小李，狐疑地打量著林陽和林若雪。
一個看起來帶傷的青年，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小姑娘。
這種組合，能活到現在？
他沒有立刻放下弩箭，而是朝著工廠內部，大喊了一聲。
“王哥！老周又帶人來了！”
片刻后。
沉重的鐵門，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從里面被拉開了一道縫。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從門縫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滿是油污的藍色工裝，手里，赫然拎著一把雙管獵槍！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掃過林陽和林若雪。
當看到林陽那明顯不便的腿時，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周，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被稱作王哥的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什么人都敢往我們這兒帶。”
“一個傷員，一個丫頭片子，能有什么東西跟我們換？”
老周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王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