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書令心里一驚,明明這周圍除了哥哥他們并沒有人,赫連玨什么時候站在身后的?
聞書令站起身,看了看赫連玨的腿,閉上眼冷冷開口,“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赫連玨站在原地沒有動,但聞書令還是察覺出一絲鬼氣,她警惕地后退,手伸向包里摸索著符篆。
能在自己面前完美隱匿氣息的一定非同小可。聞書令呼吸急促,她的靈力還差好多,如果同赫連玨動起手,屬實沒有把握。她此時此刻后悔不已,早知道對方這么難纏,她一定不會同赫連玨做這筆交易。
赫連玨站在遠處同時也在觀望著她。
聞書令確實和常人不同,她的手法和將自己困在別墅的那人如出一轍,但令他想不通的是,如果聞書令也參與了當年的事,那為什么還要救自己呢?
而且那天她最后的眼神真的很奇怪,好像是看到仇人般。赫連玨試圖探查,卻發現身體里汩汩翻滾的氣浪根本不受控制,大腦如同失憶般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發力。
還是和那場戰爭有關,但其中的細節無論他怎么想都回憶不起,只有那個少女的背影遠遠站在明暗交界。
對峙的雙方根本摸不清彼此的實力,僵持了一會兒后,聞書令見赫連玨一動不動,重新背對著他坐下。
五顏六色的氣再次從地面升起,最先涌來的是溫熱嘈雜的能量,閃著深淺不一的紫光從城市里飛速而來。這是源自城市道路上的“人氣”,聞書令感受到無數都市人的生活碎片,汽車的鳴聲,匆忙的腳步聲,孩童的歡笑聲,醫院的嘆息聲……這龐雜的力量讓此時的聞書令難以篩選,轉手退回大地。
緊跟著是源自大地土壤淳厚的“地氣”,青草破土的新生,大樹抽枝的繁衍,百花盛開的輕俏……聞書令貪婪地呼吸著這股沉靜、純粹的力量,掌心不斷吸收土黃色的光,內心匱乏的煩躁被緩緩撫平,氣息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這就是大地的力量。
聞書令貪婪地吸收著大地無私的饋贈,蒼白的臉上逐漸恢復血色,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她再次張開雙手,緩緩回收陣法,身后再次傳來冰冷的聲音,
“你在掠奪這個城市的氣運?”
赫連玨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復雜的探究,眼睛緊緊盯著聞書令,若是換做其他人,可能早已被眼神里實質性的壓迫感壓得跪倒在地。
聞書令理了理發尾,抬起頭坦然對上赫連玨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不是掠奪,是循環。”
聞書令轉身站在石頭上眺望遠處的城市,“它們源自這里,長于這里,我借來用用,最后依舊還回這里——以守護城市與大地安寧的方式。”
聞書令頓了頓,目光在赫連玨臉上游移,意有所指道,
“雖然不懂為什么你突然對我心生敵意,但是我剛剛替你相了個面……”
“你的麻煩,并沒有解決。”說完從包里掏出一張平安符遞過去,“后面你還會來找我的,我等你。”
赫連玨心情復雜,隱隱有種被拿捏的心情,手里捏著少女的好意,咬著牙道,“謝謝。”
聞書令擺擺手,掏出手機打開收款碼,“20萬,掃碼。”
赫連玨沉默了,心里在想要不要把這張符塞回去。
聞書令一眼看穿,“塞回來一樣要付錢,并且后果自負。”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赫連玨痊愈的腿。
赫連玨語塞,掏出手機轉了過去。
聞舒川他們早就聽到這邊的動靜,可沒想到聞書令幾下爬上去的山坡他們幾個手腳并用還是上不去,只能遠遠繞了路,氣喘吁吁趕來時,赫連玨已經走遠了。
聞舒川見聞書令面色紅潤,放下心隨口問道,“那是赫連嗎?”
聞書令搖搖手機,“來結款的”,順手轉走一半到另外的賬戶,寧心瑤注意到她的舉動,悄悄扯著聞舒川的袖子,拉著他走到一邊,
“姐姐好像有點缺錢。”寧心瑤小小聲道,寧浩軒也走過來若有所思,“嗯,上次的符,我以為她要從我要200萬,結果……”寧浩軒默默伸出兩根手指,“才200。”
聞舒川沉默,他還真沒考慮過錢的問題。畢竟生在聞家,價格從來都不是他要考慮的事。他轉頭看向不遠處默默整理東西的妹妹,察覺從見面起,妹妹身上的衣服就只有翻來覆去的兩件純棉白T。
聞舒川閉了閉眼,還不是家里那幾個不安分的把事情鬧成這樣,隨即低頭看了看沾灰不再锃亮的皮鞋,心里的煩躁難得從臉上表現出來,掏出手機剛準備讓人送幾套衣服過來,突然想到什么,按滅手機轉身問聞書令道,
“要不要今天回家住?”
聞書令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站在一旁的寧心瑤兄妹則是縮著身子不敢講話。他們這位大哥現在明顯心情很不好,一向修養極佳、溫文爾雅、極少在外展露自己情緒的男人,此時周身凜冽、氣場壓人,好像要回的不是家,而是戰場。
聞書令恢復了靈力,帶著大家根據寧蕓的大致方向迅速鎖定了三家打印店。寧浩軒撓撓頭,“那我們兵分三路,分別調查一下?”
聞書令從小包里掏出三枚銅錢蹲下,雙手將銅錢合于掌心,嘴里念念有詞,重復搖擲6次。銅錢落地清脆的聲響,伴隨著少女專注神情,不禁讓他們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到她。
“好了”,聞書令站起身,指著學校街角斜對面的那家道,“在那兒。”說完掏出尋人啟事匆匆帶路。
寧心瑤想到白天聞書令給寧浩軒卜的卦,好心拉了拉聞舒川和寧浩軒小聲道,“姐姐別的挺厲害,就是算卦不太準。一會兒要是她沒猜對,你們可不許嘲笑她。”
兩個哥哥雖然詫異,但還是乖乖點頭,畢竟聞書令才17歲,弄錯了也情有可原。
聞書令一心往前走,沒聽到他們在背后小聲蛐蛐,也沒想到自己神棍的形象已經深深種進寧心瑤的腦海里。她有種預感,真相越來越近了。
打印店不大,兩側都是機器,狹窄的過道勉強兩個人側身通過。聞書令拿著尋人啟事朝電腦前的老板喊道:“老板,復印。”
老板趙毅接過聞書令手里的紙一看,臉色一變,轉而笑道,“丟孩子可是大事,彩印吧?”
聞書令點點頭不做聲,老板走近最里側的機器,從角落里掏出包裝緊密的盒子,“你們在門口坐坐,我換個墨。”說完邊用余光提防著他們,邊鬼鬼祟祟地從盒子里掏出的小瓶子往油墨中加。
“住手!”少女驚喝,趙毅手一抖瓶子“啪”摔在地上,里面的液體接觸地面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滋啦”聲,狹小的房間中充斥著血腥和腐肉的嗆人味道。
寧心瑤第一個忍不住,跑出去干嘔。兩個男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眨著眼皮消退眼前升騰起的水霧,警惕地看著趙毅,生怕對聞書令不利。
那男人并沒有預料中的氣急敗壞,反而哀叫著跪倒在地去撈撒在地上的液體,嘴里不停念叨,“怎么辦……不夠了……來不及了……怎么辦”。
聞書令注意到那液體對人皮膚有腐蝕性,趙毅的雙手已經被燙出不同程度的灼傷,但是他依舊沒停下手中的動作,麻木地將液體往油墨中加,“要繼續打印才是……”
這又是怎么回事?大家不由得看向聞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