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心沒回答沈蘊的問題。
在對方笑意盈盈地逗弄他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以一種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從沈蘊身邊彈開了。
嗖的一聲。
金色殘影一閃而過。
靠墻的那片地方瞬間空了,只留下空氣里尚未散盡的蓮香。
沈蘊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袍,看著焰心三步并作兩步退到了院子另一頭,背對著她,一只手撐在墻上。
“……你跑什么?”
焰心沉默不語。
但撐著墻的手,指節卻開始隱隱用力。
沈蘊見狀,覺得有些好笑,便繼續慢悠悠地逗他。
“你不是喊夫人喊得挺順口嗎?再喊一次?”
“實在不行,喊主人也可以……”
焰心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又僵了一下。
什么?
喊她主人?
這是瘋了吧?
他活了幾千年,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這女人……
他緩緩轉過頭,嘴唇緊抿成一條線,語氣沉冷。
“本尊不知你在說什么。”
說完,他看也不看沈蘊的反應,金袍下擺猛地一甩,足尖在地面一點。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不是朝著院門的方向,而是……直接翻墻走了。
翻墻。
一個曾經的合體期大能,如今的煉虛后期強者,沒走門。
翻了墻。
沈蘊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色身影消失在墻頭,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大把年紀了,怎么還這么純情呢?”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已還有些紅腫的嘴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笨拙又熾熱的溫度。
……
焰心這一走,便是整整兩日沒露面。
沈蘊也懶得費神去尋他。
一個修為跌落,元氣大傷,還剛剛丟了初吻的純情老男人,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我療愈。
他想自閉,她也樂得清靜。
而這兩日,醫仙堂的小院里面熱鬧的不得了。
祁輝幾乎是把自已的鋪蓋搬到了灶房,每日變著花樣地給她送好吃的。
“師姐!今日這道龍鳳呈祥你嘗嘗!用的是百年的地行龍筋和剛成年的火羽鳳雞,文火慢燉了十二個時辰,大補!”
“師姐!新烤的蜜汁豬蹄!皮又脆又糯,你快啃一個!”
“師姐……”
宋泉則是每日雷打不動地過來三次,早中晚各一次,親自為她診脈,再端來一碗味道一言難盡的墨綠色藥汁。
“師姐,張嘴。”
沈蘊面無表情:“……咱能換個顏色嗎?這玩意兒看著像毒藥。”
“良藥苦口。”宋泉不為所動,眼神溫柔,“你體內的本源之火剛剛融合,根基不穩,經脈雖已修復,但仍有細微的暗傷,需用我的木靈氣慢慢溫養,這藥能幫你更好地吸收靈力。”
沈蘊聽得頭暈腦脹,癟了癟嘴,干脆一口氣灌了下去。
藥汁入喉,精純的木靈氣瞬間散入四肢百骸,撫平了她經脈深處那些褶皺。
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月芒和許映塵也日日過來陪著她。
月芒說的話會少一些,但每次來都會帶些從妖界搜刮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有時候是一捧會發光的蘑菇,有時候是一塊能映出毛孔的水鏡石。
她看得挺開心,玩得也挺開心。
許映塵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用靈氣不停地凝練自已的水劍,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落在她身上。
見她氣色一日好過一日,他眼底那層冰霜,終于徹底消融。
到了第三天清晨,沈蘊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已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舒展開了。
她試著在院子里活動了一下筋骨,一掌劈在院中測試用的萬年玄鐵樁上。
玄鐵樁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守在門口的醫仙堂弟子,嚇得手里的掃帚都掉了。
沈蘊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恢復得不錯。
既然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該處理一下遺留問題了。
她一個腳底絲滑旋轉,回到屋里,開始翻找儲物戒。
那日,為了讓葉寒聲安心養傷,她送了一大批頂級資源過去,剩下的這些,雖然不如那批豐厚,但樣樣都是她費盡心思攢下來的好東西,放在這方修真界,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她坐在寶物堆里,開始一樣一樣地分揀。
“這株五行靈玉參,放在太玄瓶里長了許多年,靈氣都要爆炸了,給小師弟吧,用了這個煉丹,估計能出個大的。”
“這幾顆天星砂……回頭找司幽曇送回東海,讓他弟弟幫我打個小首飾戴著玩兒,肯定美呆。”
她的手指在一堆亮晶晶的寶物里劃過,最后,停留在幾樣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靈物上。
一株赤焰靈蓮,三枚浴火丹,一瓶涅槃靈液。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溫潤的鳳血暖玉。
沈蘊的指尖在那塊暖玉上輕撫了一下。
這東西,是她特別拿得出手的戰利品之一,能溫養火靈根修士的本源,極為珍貴,她都是在修煉涅槃心法的時候輔助用的,效果不錯。
但對焰心那種級別的本源損耗而言,估計也只能算勉強夠看。
算了,先給他送去,有總比沒有強。
好歹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沈蘊用靈力將這幾樣東西仔細封好,單獨裝進了一只錦囊里,然后揣著錦囊出了院子。
剛走出沒多遠,她就感覺到自已丹田里的那團火,開始不安分地跳動起來,隱隱約約地,在給她指引著一個方向。
沈蘊低頭,摸了摸自已丹田的位置,笑出了聲。
“嘖,你還真是個賣前主求榮的火啊。”
“這么快就想去找你的老相好了?”
丹田里的火焰跳得更歡了。
“行行行。”
“我現在就給他送好東西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