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四周,“劉應明學長在哪里?他也是特殊參與者,他也……”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四個特殊參與者——周客、莊星遙、李寒鋒、劉應明。莊星遙死了,李寒鋒死了,周客在這里。那劉應明呢?
三號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到所有人都開始不安。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已面前的光幕上。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所有人留出思考的時間。
光幕開始緩緩下降。
一寸。兩寸。三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層正在下落的光幕,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三號那張平淡無奇的面孔,正在一點一點暴露在光線中。先露出額頭,再露出眉眼,再露出鼻梁。
光幕完全降下。
那是一張蒼白瘦削的面孔,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深邃而平靜。
那張臉,在場的人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所有熟悉這張臉的人,都在這一刻愣住了。
五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劉……劉應明學長?”
四號那輕柔神秘的笑聲變成了一聲低低的驚呼:“鉆石團主席?方塊系神牌的代表?”
六號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連一直沉默的二號——也似乎微微動了動。
三號——不,劉應明——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
“我就是劉應明。”
大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張臉,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從始至終沉默寡言、不參與爭論、不表達立場、像一尊雕塑一樣坐在角落里的三號。
居然是劉應明。
居然是鉆石團主席。
“我不用殺死我自已。”劉應明解釋著:
“畢竟刺客的規則說了——只要殺死除自已外的特殊參與者。”
“而我自已,占了一個特殊參與者,這倒是讓我完成刺客任務的過程,方便許多。”
周客坐在最高處,俯瞰著這一切。他的面容平靜如水,心中卻如明鏡止水,將所有信息一一映照。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從容,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
“學長,真的很精彩。要是真能敗給你,我周客也不丟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應明那張蒼白的面孔上:
“但是——你怎么就能確定,莊星遙學姐和李寒鋒學長,都不在了呢?”
二號——那個沉默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她沒有反駁,也沒有附和,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劉應明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篤定:
“我當然確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因為,這個新生檢測,就是我設計的。”
大廳里再次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什么?!”
“他設計的?!”
“這怎么可能?!”
六號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銅鈴:“學長!你……你是說,這個比賽是你設計的?!”
五號也愣住了,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那……那你為什么還要參加?”
四號那輕柔神秘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設計比賽,又參加比賽?規則允許這樣嗎?這不是作弊嗎?”
七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劉應明,目光銳利如刀。
劉應明沒有理會那些嘈雜,只是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
“學弟學妹們,不要著急。雖然,我可能某種程度上,的確違反了一些校規......”
“但是,你們的說法,還是不夠準確。”
“我這么說吧——”
“這比賽,我設計,又參加,完全是合規合法的。”
他頓了頓,抬起手,指了指周客,又指了指自已,然后指了指天上:
“這個新生檢測,是我們四個特殊參與者,共同參與設計、制作的。”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動。
這些話語的信息量很大。
周客必須抓住,仔細追問。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從容,但多了一絲探究:
“學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既然是游戲制作者,怎么還能參與游戲呢?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我怎么一點都不清楚,我自已也參與了這個游戲?”
雖然他是這么說的,但在他內心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蘇醒。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記憶被壓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正在拼命往上涌。
但太快了,快得他來不及抓住。還沒等他細細感受,劉應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當然不記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客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除了我之外,你們都不記得,你們是游戲的設計者。”
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已的太陽穴:
“因為在參加游戲的前一刻,我們都被進行了暫時的記憶消除。這個事,你出了游戲,就能回憶起來。”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看著他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看著他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沒有人說話,因為沒有人知道該說什么。
周客看著劉應明,看著他那張沒有一絲說謊氣息的面孔。
他知道,劉應明說的是真的。他的直覺,他的判斷,他多年歷練出的對人心的洞察,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聲音依舊從容,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學長,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明白了。”
“還請幫我解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劉應明:
“為什么——”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明明清除了記憶......”
“你卻全部都記得?”
大廳里一片死寂。
對啊。
不是說,特殊參與者,要清除記憶,才能參賽嗎?
為什么,他還記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劉應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