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他沒有前往熟悉的狩獵區,而是走向了內城更為混亂、但也傳聞中藏著更多機遇的所在——暗巷。
暗巷并非一條具體的巷子,而是指中央大廳東側,一片由無數狹窄通道、隱蔽洞穴和半坍塌建筑組成的龐大區域。
這里不受明面規則過多約束,是情報交易、黑市買賣、私下解決恩怨的灰色地帶。
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腐敗、劣質藥劑和欲望的氣息。
李飛換上了一件更加破舊、毫不起眼的灰色兜帽斗篷,將混元劍依舊用布包裹,收斂氣息,匯入暗巷如同幽魂般往來的人流中。
精神力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狀態,避免過度探查引起強者注意。
他的目標很明確。
尋找關于中級血池使用資格、更高效利用殺氣修煉的方法,以及可能存在的、關于內城深處或地獄路的零碎情報。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和血酬積累(一百二十余枚),遠不足以兌換中級血池(據說一次需五十血酬以上,且有連勝場次要求),更別提高級。
但至少要先了解門路。
暗巷的結構如同蟻巢,錯綜復雜。
有在路邊鋪塊破布就擺攤出售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的,有在洞穴口低聲招攬“特殊服務”的,也有如同李飛一般,默默行走,目光閃爍尋找目標的。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壓抑的爭執聲不絕于耳。
李飛走走停停,在一個販賣各種干燥草藥和礦物碎片的攤位前稍作停留,用幾枚血酬換了幾份品質稍好的清心草和固脈石。
這是他從一本得自外城的簡陋藥典上看來的,能輔助穩定心神、加固經脈,對他目前的狀態略有裨益。
“朋友,看你面生,是新來的?”
“想找點‘夠勁’的東西?”
“還是……想知道點‘里面’的消息?”
旁邊一個蹲在陰影里、擺弄著幾塊黯淡水晶的干瘦老頭忽然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黑黃的牙齒。
他指了指暗巷更深處。
李飛腳步微頓,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老頭。
魂力波動微弱,但眼神精明油膩,是典型的情報販子或掮客。
“消息怎么賣?”李飛聲音壓低,略帶沙啞。
“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老頭搓了搓手指:“普通的,比如哪個區域最近‘清剿任務’油水多,哪個家伙被人掛了暗花,便宜。”
“要是關于‘池子’的深淺、‘路’的動靜,或者……某些大人物的喜好,那價格可就……”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
“中級血池,除了連勝和血酬,還有什么法子能沾邊?”李飛直接問道。
老頭眼睛瞇了瞇,上下打量了李飛一番,似乎在評估他的實力和支付能力。
“中級池子啊……常規路子,地獄殺戮場三十連勝,自動獲得每日一次免費資格。”
“或者,一次性支付三百血酬,買一個‘臨時體驗’名額,限一個時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過嘛,也有偏門。”
“有些手里有名額的大人物,偶爾會放出幾個‘租賃’名額,價格比官方便宜些,但……不穩定,也得有門路知道消息,還得搶得快。”
“另外,完成某些特定的、難度較高的‘狩獵’或‘探索’任務,有時獎勵里會包含一次中級池子的使用機會。”
李飛默默記下。
三百血酬的臨時體驗,對他目前是天文數字。
租賃名額倒是個可能的方向,但風險不小。
任務獎勵……值得關注。
“關于‘殺氣’,除了泡池子和殺戮場,還有別的凝練法子么?”
老頭嘿嘿一笑:“小子,殺氣是殺戮之都的根,哪有那么多捷徑?”
“硬要說……據說內城深處有些特殊區域,天然殺氣濃度極高,甚至形成‘殺氣風暴’,在那里扛得住,凝練速度自然快。”
“還有,某些古老的遺跡或戰斗遺址,殘留著強者隕落后的精純殺氣烙印,若能感悟一二,也有助益。”
“不過這些地方,要么危險至極,要么被某些勢力把持,可不是隨便能去的。”
他看了看李飛:“看你氣息,殺氣已初成氣候,是塊料子。”
“真想快速提升,不妨去‘血腥回廊’邊緣試試,那里偶有小型殺氣旋渦出現,雖然狂暴,但若能吸收一絲,抵得上普通殺戮好幾場。”
“就是……容易迷失心智,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
血腥回廊……李飛記下這個名字。
“關于‘地獄路’的傳聞呢?”
老頭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那地方……不是我們現在該談論的。”
“等你攢夠百勝,自然有機會知道。”
“我只能說,路,一直都在那里。”
“但想上去,光有勝場可不夠。”
他擺了擺手,似乎不愿多說。
李飛知道問不出更多,便轉移話題,用十枚血酬,從老頭那里買了一份相對詳細的、標注了內城部分危險區域和資源點的手繪草圖,以及最近幾天可能會發布高獎勵任務的幾個地點傳聞。
離開老頭攤位,李飛又在暗巷中逛了一會兒,用二十枚血酬,從一個神色陰鷙的漢子手中,換到了一小瓶據稱能暫時提升對殺氣親和力、輔助感悟的“凝神香”。
這東西真偽難辨,但漢子信誓旦旦,且價格不算離譜,李飛決定冒險一試,若無效,也只當買個教訓。
正當他準備離開暗巷時,前方一處較為開闊的、由半截倒塌石柱形成的“小廣場”上,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幾個人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腳踢,罵罵咧咧:
“狗東西!偷到爺爺頭上來了!”
“交出來!不然打斷你全身骨頭!”
倒在地上的是個身材瘦小、衣衫襤褸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死死抱著懷中的一個破布包,任憑踢打,一聲不吭,只有眼中閃爍著倔強與絕望。
這種事在內城太常見了。
無人圍觀,無人勸阻。
李飛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準備繞開。
他不是圣人,沒有多余的同情心揮霍在這里。
然而,就在他目光掠過那少年懷中布包一角時,魂海中的混元劍意,以及丹田內那枚緩緩旋轉的魂核雛形,竟同時微微一顫!
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吸引與渴望感傳來!
李飛腳步一頓。
怎么回事?
那布包里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