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旨意很快送到了北海,除了召姜子牙帶封神榜重新入朝歌之外,還送來了對林遠的封賞。
各種珍貴珠寶、靈丹妙藥,幾乎填滿了一座屋子,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大王對前輩的態度真是讓人羨慕啊。”聞仲看著這一屋子的獎賞,忍不住發出了來自內心的感慨。
想他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師,得到的獎賞也就……咦,好像比這些要多?
那就沒事了。
林遠看了他一眼,“要是太師喜歡的話,這些東西就都送給太師了。”
聞仲愣了一下,想要勸,可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因為他很清楚,帝辛拿出來的這些東西也就對太乙金仙以下的煉氣士有用。
比如那些丹藥,拿給林遠這樣的準圣,估計還沒有最普通的糖豆有吸引力。
聞仲其實很清楚,在殷商的寶庫內,還是有一些對大羅有效果的寶物的,但很明顯,帝辛沒有那樣的大度。
或者說帝辛想的其實也沒有錯。
在林遠明確表示拒絕的情況下,他如果再把殷商的底蘊拿出來獎勵給林遠,那才是腦子有問題。
就算是要賭一個禮賢下士、千金馬骨,那也是要見了面才能做的。
不見面,連人格魅力都沒辦法散發一下,獎賞得再多,還是對對方沒有太大用處的東西,又有什么意義?
比起這些寶貝,林遠更關心的是姜子牙的想法,“此去朝歌,人皇應該會把封神榜鎖起來了,你覺得怎么樣?”
“鎖起來?前輩這是什么意思?”姜子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要知道他此番下山,可是有好幾個原因。
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就是他的修煉天賦已經到頭了,在山上繼續苦修下去,也沒有太大的進展,只會徒耗生命,最終也不可能突破到更高境界。
正因此,姜子牙才會下山入世。
如果能夠在殷商朝中謀得一官半職,就能借用此官職所能引動的人道氣運幫助自己修煉,或許有機會突破,不至于壽元到頭,變成一具枯骨。
而封神榜,則是元始天尊在他下山時給他的一份禮物,一份讓他能夠更有資格擔任更高官職的禮物。
至少姜子牙最先是這樣認為的。
現在封神榜在手,姜子牙也清楚這封神榜的用意,自然不可能真的讓其被封存起來,否則不說其它,他師傅元始天尊就會斥責于他,甚至是直接出手收回封神榜。
到時候……
姜子牙不敢想像那樣的結果,聞仲見此連忙說道:“前輩是否有些誤會?封神榜這等神物,大王又怎么可能封存起來不用?只要封神榜在手,就算是天庭被充實了又有什么威脅,不也還是受到我人族挾制嗎?”
林遠笑道:“這樣說是沒錯,可能是貧道猜錯了吧。”
他越是這種態度,越是讓人不安。
姜子牙不安,聞仲也很不安。
“這樣吧,姜大夫稍等一下,本太師安排好軍務,便與你一同走這一趟,也好去確認一下大王的想法。”聞仲給出了自己的誠意。
他是真的想要回去勸說帝辛,如果帝辛真的想把封神榜封存起來不用的話。
封神榜可是幾大圣人共同簽訂的,或許可以拖延一時,但絕對不可能拖延一世,真要是一直封存起來,或許到了最后,圣人都會出手。
雖說朝歌這一次掃了準提圣人的面子,但并不代表著如今的人皇之朝,就有與圣人叫板的實力與底氣。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是想看著點姜子牙。
很明顯,這姜子牙因為封神榜有可能被封存一事,已經在心中對帝辛產生了芥蒂,說不定一時想不開就直接拿著封神榜開溜。
這樣的寶物,絕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就算是真的要開啟封神,那也必須是由如今的人皇來開啟,才能將影響盡可能地降到殷商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
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很有可能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為了這樣的保障,聞仲這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哪怕是北海的局勢十分復雜,他也必須得抽出身來陪姜子牙走這一趟。
其他人,他不放心。
偏偏姜子牙實誠,并沒有想到聞仲陪自己一起返回朝歌的另一層原因,反而感激道:“有太師一行那就太好了,希望太師能夠好好勸勸大王。這封神榜一事,絕對不能封存啊!”
聞仲面色嚴肅地點點頭道:“姜大夫放心,本太師定當竭力規勸大王。不是本太師胡說,在對大王的影響力這方面,本太師還是有一些自信的。”
何止是一些自信。
他對帝辛可以施加的影響力,絕對是常人難以理解的,不過這些事情就用不著說出來了,還是保證姜子牙能夠順利回到朝歌比較好。
聞仲如此想著,不經意間注意到林遠看過來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這讓聞仲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不過他沒有感覺到尷尬,反而朝著林遠露出了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就算被看穿了又怎么樣?
他聞仲就算是要看著姜子牙,也是光明正大的,不會有任何的顧慮!
不過,“前輩,我可能需要離開十三五日,這邊若是有什么大妖出手,還希望前輩能夠出手幫助抵御一二。”
林遠點點頭,“這是自然。這些大妖一身是寶,若是用來煉丹煉器也是很不錯的東西。”
這話倒不是說假的。
一只妖從幼時不斷修煉,甚至不修煉的時候,它們的身體都會有著各種不錯的屬性,拿來煉器煉丹什么的,絕對是不錯的選擇。
而修煉到了高深境界,尤其是到了仙境的妖物們,它們身上的資源就更不用說了。
為何北海這邊聞仲對打擊妖族那么熱情,除了這些妖物在北海亂搞,造成了太大的人族傷亡,彼此之間有著血仇之外,同樣也是因為每一只妖物從內到外都是寶物。
每一次的大戰,都會有著相當不錯的戰利品,可以增強軍隊的實力。
但這些妖物的品級對林遠這樣的準圣而言還是太差了,根本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所以在聞仲看來,林遠就是借著這個理由來幫忙而已。
畢竟林遠身上那濃郁到連人皇帝辛都幾乎比不了的人道氣運,就足以證明林遠對人族的心意。
也是因為這一點,聞仲才放心林遠留在這里,但卻不放心林遠去到朝歌。
真要是讓林遠去了朝歌,那氣運金龍聽誰的,會不會出現人皇失位這樣的情況?
聞仲不敢賭,好在林遠也沒有去朝歌的意思,這才讓他暫時放下心來。
很快,聞仲便和姜子牙一起上路前往朝歌,這里是封神世界,聞仲和姜子牙也不是普通人,一個天仙,一個太乙,又都是大教弟子,傳承悠久,趕起路來很快。
在拼命趕路的情況下,十三四五天一個來回也是趕得及的。
雖然路上有些趕,但聞仲知道兵貴神速,事關封神榜一事也不能拖下去,否則遲則生變,若是路上再來一個須菩提,那他們可怎么辦?
可有時候就是怕什么就來什么。
當兩人第二次經過同一條路的時候,兩人就警惕地停了下來,看著四周的藍天白云,似乎沒有什么異樣。
可什么都沒有,才是最大的問題。
作為仙人,他們不可能會在自然的情況下迷路,而現在出現了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他們已經進入了某種陣法之中。
就是不知道,這陣法是自然還是人為。
看上去似乎沒什么危險,想來是妖族所為的可能性也比較小,但聞種身為北征大軍的統率,放下大軍獨自趕往朝歌,這本就很容易吸引妖族的攻擊。
哪怕事情再隱秘,可都有被妖族知曉的可能。
“敢問是哪位道友在捉弄我等,還請行個方便,讓我二人過去如何?”聞仲朗聲道,聲傳四野。
姜子牙也警惕地盯著四周,突然目光掃過一處方位時停了下來,“須、須菩提道長?”
誰?
聞仲也連忙看了過來,果然看到一個須發皆白的道人正安靜地站在那里,面色冷漠至極,不像是在看道友,反而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聞仲心里一個咯噔,但卻并沒有太擔憂,哪怕這位是準圣實力,但他有人道氣運在身,而且氣運雄厚,還真不擔心須菩提會擊殺自己。
他現在所擔心的,反而是姜子牙。
姜子牙在朝中擔任官職并不大,所以獲得的人道氣運庇護也不多,真要是有大能將他擊殺,最后得到的業力,以及人道氣運的厭棄,或許還能夠承受下來。
而且,這須菩提在朝歌的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詳細的情況。
一個敢單獨找上姜子牙商談封神榜之事,一個在出事之后有準提圣人親自下場營救的人物,說跟西方教兩位圣人沒有關系,這可能嗎?
而且這關系,絕對比親傳弟子還要親密。
如果須菩提出現在這里,無疑也是表明了一種態度,對封神榜志在必得的態度!
這讓聞仲的心情越發地糟糕了,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截教金靈圣母座下弟子,聞仲,見面道長!”
須菩提面色冷漠,哪里還有之前在朝歌時的從容不迫,反而全身上下都透露著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聞仲,你在用金靈圣母來壓貧道?”
聞仲道:“不敢,好叫道長不要誤會,我只是說明一下師承罷了。”
“師承嗎?既然你已經說了金靈圣母的名號,那貧道也不為難你,只要你就此離開,此事便與你無關。”須菩提淡淡道,給足了聞仲面子。
然而聞仲卻搖搖頭道:“姜子牙乃我朝大夫,此番要回京面圣,還請道長不要阻攔。而且姜大夫乃是元始圣人座下弟子,想必道長應該知曉。”
“又在威脅貧道?聞仲,你太放肆了!”須菩提的面色越發冷峻,四周的殺機隱現,壓力大增。
聞仲深吸口氣,沖著姜子牙道:“看來今天咱們是遇到麻煩了。”
“是我連累了太師。太師還請盡管離開,我就算是死,也要將這道長拖在這里。”姜子牙一臉嚴肅地說道。
聞仲沒好氣道:“如果我想離開,這道長定然是不會追殺于我的,他想要的是你和你手里的封神榜,難道你就沒有看清嗎?”
姜子牙苦笑連連。
他怎么可能沒有看清楚,可他同樣清楚的是,在須菩提這樣的準圣面前,他的實力簡直跟沒有一樣。
在沒有至寶防身的狀態下,他想要逃跑都做不到,一身性命還需要須菩提的憐憫,無法自己做主。
“你們商量好了嗎?”
須菩提把兩人的商量聽在耳中,也沒有提前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人,展現出了強大的底氣。
事實上這也正常。
以他準圣修為來對付這一個天仙一個太乙金仙,簡直不要太輕松,完全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只要不是同為準圣的存在出手,根本不用擔心他會失手。
這一次,是他離開朝歌之后的第一次出手,也帶著一分泄忿的心思,否則根本不會弄出這么一個陣法來戲弄兩人。
尤其是姜子牙!
要說他須菩提在朝歌的遭遇沒有姜子牙的身影在里邊,他可不相信!
“不知道長要帶我去什么地方,這封神榜,莫非是道長有意?”姜子牙直接將問題擺在了明面上。
須菩提淡淡道:“你且放心,貧道是不會殺你的。你將來會作為一國之師,帶領人族反抗帝辛的暴政,建立起新的人族皇朝,享盡榮華。至少在你這有生之年,能夠過上最好的生活。”
這些誘惑對姜子牙根本不算什么。
他也不是貪圖享樂之人,“封神榜乃是家師所賜,若是此次封神榜出了問題,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怕是家師會問責,還請道長恕罪。”
須菩提淡淡道:“那便請元始天尊來與貧道談吧,如果他想來的話。”
說罷,他便探手抓向兩人。
只見他那手迎風便漲,很快便遮天蔽日,要將兩人攝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