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歷代妖皇,也只能在舉行重大祭祀時,在樹下跪拜,祈求圣樹的庇佑。
讓一個人族,進入圣樹內部?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褻瀆!
“你瘋了!”
蘇妙音第一個跳了起來,俏臉煞白。
“秦公子,我知道您救了我,也幫父皇揪出了叛徒,但這件事……這件事絕對不行!”
“圣樹是我族根基,若讓外人進入,傳出去,整個南疆都會暴動!”
她的聲音里滿是懇求。
秦修卻神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
“公主殿下,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妖皇那雙渾濁的眼睛里。
“但我必須進去。”
“因為能夠真正治好陛下的東西,不在外面,而在圣樹的……最深處。”
妖皇的身體微微一震。
“你是說……”
秦修點點頭。
“沒錯。”
“‘歲月枯’這種毒,本質上是在加速生命力的流逝。”
“要解這種毒,普通的藥石無用,抽取圣樹表面的生命之力,也只能治標不治本。”
“因為陛下體內,已經形成了一個‘空洞’。”
他伸出手,在空中虛握成拳。
“這個空洞,會不斷吞噬陛下的生命力,哪怕毒源已除,這個過程也不會停止。”
“除非……”
他松開手,攤開手掌。
“用一種更純粹,更本源的生命之力,將這個空洞,徹底填滿。”
“而在整個南疆,唯一擁有這種力量的,只有生命古樹的……樹心。”
樹心!
蘇妙音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圣樹最核心,最神圣的部分!
傳說中,那里蘊藏著整棵圣樹,乃至整個南疆所有妖族的生命本源!
從未有人見過,也從未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不可能!”
蘇妙音斬釘截鐵地搖頭。
“樹心是圣樹的命根子,若是受損,整棵圣樹都會枯萎,到那時,整個南疆的妖族,都會失去力量之源!”
“我絕不能讓您冒這個險!”
秦修沒有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妖皇。
因為他知道,真正能做決定的,只有這位垂死的帝王。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妖皇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秦修,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
他緩緩開口。
“你……有幾成把握?”
秦修毫不猶豫地回答。
“十成。”
“但前提是,陛下必須完全信任我,不能有任何阻攔和干擾。”
妖皇閉上了眼睛。
他在權衡。
在賭。
賭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族,是真的想救他,還是另有所圖。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龜無涯的毒,已經在他體內肆虐了三百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
若不放手一搏,他撐不過三個月。
到那時,南疆必亂。
而他的女兒,他的族人,都會成為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的刀下亡魂。
“好。”
他睜開眼,眼中滿是決絕。
“朕,信你。”
“妙音。”
他看向自己的女兒。
“帶他去圣樹。”
“記住,他要什么,你便給什么。”
“若朕真有不測,你便是南疆的新皇。”
“但若朕能活下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
“朕要讓所有膽敢算計朕的人,生不如死!”
蘇妙音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知道父皇的決定,從來不會更改。
“是……”
她哽咽著應了一聲。
秦修對著妖皇深深一拜。
“陛下放心,三日之內,我必讓您重回巔峰。”
說完,他轉身走出大殿。
蘇妙音擦干眼淚,快步跟了上去。
秦命和姚曦靈對視一眼,也默默跟在后面。
洛璃則在心里瘋狂計算著什么,數據之眼閃爍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她隱約察覺到,秦修這次的布局,恐怕比表面看起來的,要復雜得多。
一行人穿過重重宮殿,來到了生命古樹的樹下。
近距離觀看,這棵樹更顯得震撼。
它的樹干,粗地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
樹皮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里,都仿佛流淌著生命的光輝。
樹冠遮天蔽日,無數枝葉在風中搖曳,發出一陣陣如同呼吸般的沙沙聲。
蘇妙音走到樹干前,伸出手,輕輕按在樹皮上。
她閉上眼睛,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那是只有皇族血脈,才能掌握的溝通圣樹的秘法。
嗡——
整棵大樹,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樹干上,一道散發著柔和綠光的裂縫,緩緩浮現。
那是通往圣樹內部的入口。
蘇妙音睜開眼,看向秦修。
“進去吧。”
“但我必須跟著你。”
“若你敢對圣樹做出任何傷害……”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警告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秦修笑了笑。
“公主殿下放心,我對圣樹,只有敬意,沒有惡意。”
說完,他率先踏入了那道綠色的裂縫。
蘇妙音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秦命想要跟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外面。
“老哥!”
他焦急地喊道。
秦修的聲音從裂縫內傳來。
“老弟,在外面等我。”
“放心,不會有事。”
話音落下,裂縫緩緩閉合。
秦命握緊拳頭,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
姚曦靈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相信他。”
她輕聲說道。
“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秦命點點頭,但眼中的擔憂,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圣樹內部。
秦修和蘇妙音,踏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里沒有黑暗,也沒有壓抑。
相反,到處都是柔和的綠色光芒。
腳下,是由無數細小根須編織而成的通道。
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枝條,每一根枝條上,都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的香味。
蘇妙音走在前面,神色恭敬而虔誠。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圣樹內部。
哪怕身為公主,這種機會,一生也不會有幾次。
“跟緊我。”
她低聲說道。
“圣樹內部的通道錯綜復雜,若是迷路,可能永遠都出不去。”
秦修點點頭,但他的目光,卻在四處打量。
他的【因果推演】,早已將整棵圣樹的內部結構,推演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樹心在哪里。
也知道,那里有什么。
兩人沿著根須通道,不斷向下,向深處走去。
越往里走,生命氣息就越濃郁。
到了后來,蘇妙音甚至感覺自己的血脈,都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變得活躍起來。
她體內的妖力,在不知不覺中,增長了一截。
“好濃郁的生命之力……”
她忍不住感嘆。
秦修卻神色如常。
因為他知道,這還不是最濃郁的。
真正的寶藏,在最深處。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
前方,出現了一扇由無數藤蔓編織而成的門。
門上,刻著古老的妖族文字。
蘇妙音停下腳步,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到了。”
“門后,就是樹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