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回蕩的怒吼，漸漸消散。
冰川之外，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修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因圣境投影崩潰而扭曲的空間，眼神平靜。
“走。”
他沒有絲毫停留。
三人緊隨其后，身形化作殘影，瞬間沒入了冰川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之中。
裂縫之后，別有洞天。
眼前不再是單調的白色，而是一個由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晶構成的世界。
光線在其中折射、反射，形成億萬道絢爛的光斑，如夢似幻。
但在這極致的美麗之下，卻隱藏著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并非單純的低溫，而是直透靈魂的陰冷。
“好冷……”
姚曦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體內的光明之力自發運轉，才堪堪抵消了那股不適。
秦命站在她身側，混沌魔氣微微涌動，將那股陰冷隔絕在外。
“這地方不對勁。”
秦命皺眉。
“這里的寒氣，好像……帶著情緒。”
秦修點了點頭。
“是怨念。”
他環顧四周，這片廣闊的冰晶空間，四通八達，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宮。
“被獻祭之人的怨念，已經與整座冰川融為了一體。”
“我們現在，正走在他們的尸骨與哀嚎之上。”
聽到這話，姚曦靈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洛璃的眼中，藍色的數據流飛速閃爍。
“秦大哥，這里的空間結構很復雜，而且能量場極不穩定。”
“我的數據之眼受到了很大干擾。”
“有很多地方，我都看不透。”
她的小臉很嚴肅。
“而且……我能感覺到，有很多強大的能量體，在按照固定的路線巡邏。”
話音剛落。
遠處的一條冰晶通道內，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咔嚓……咔嚓……
聲音由遠及近。
四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閃身躲到一塊巨大的冰棱之后。
一隊身穿冰藍色鎧甲的衛兵，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王者境的氣息。
為首的隊長，更是達到了王者境巔峰。
這樣一支隊伍，放在外界，足以橫掃一方。
但在這里，他們只是最普通的巡邏兵。
“看來，韓滄他們在外面的動靜，確實起作用了。”
秦修看著那隊衛兵遠去，低聲說道。
“大部分的守衛，都被調去外圍了。”
“但核心區域的防御，肯定更加森嚴。”
他看向洛璃。
“能找到去中心的路嗎？”
洛璃閉上眼睛，數據之眼全力運轉。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太難了。”
“這里的陣法，環環相扣，而且很多都是偽裝的陷阱。”
“但……我找到了一個地方。”
她伸出手指，指向迷宮的一個方向。
“那里的能量流動，最微弱。”
“像是整座大陣的一個……排污口。”
“雖然不確定通向哪里，但那是我們唯一可能繞過正面防御的入口。”
秦修沒有絲毫猶豫。
“就走那里。”
【因果推演，啟動！】
【推演目標：通過‘排污口’進入核心區域的吉兇。】
【消耗因果點：五萬！】
【推演結果：小吉。有驚無險，另辟蹊徑。】
果然。
秦修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在洛璃的帶領下，四人小心翼翼地在水晶迷宮中穿行。
他們避開了一隊又一隊巡邏的冰神衛。
越是往深處走，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越是濃郁。
空氣中，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悲鳴。
像是無數亡魂，在耳邊低語。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痛苦與憎恨。
秦命的混沌魔骨，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一股暴虐的殺意在他心中升騰。
“靜心！”
秦修一聲低喝，如同一道清泉，澆滅了秦命心中的火焰。
同時，他將一枚玉佩塞到秦命手中。
正是那枚菩提靜心玉佩。
雖然之前為了引爆魔氣，被監察者‘丙’的力量震出了裂痕，但核心功能還在。
秦命握住玉佩，一股清涼之意流遍全身，魔骨的躁動漸漸平息。
他看了一眼秦修，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姚曦靈也默默地調動光明之力，形成一道柔和的光環，籠罩在秦命身上，幫助他凈化心中的負面情緒。
終于。
他們來到了洛璃所說的地方。
那是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冰壁。
但洛璃的數據之眼，卻能看到冰壁后面，一條極其隱蔽的能量通道。
“就是這里。”
洛璃指著冰壁上的一塊不起眼的凸起。
“這是陣法的節點，也是唯一的開關。”
秦修走上前，伸出手，在上面輕輕一按。
咔嚓。
冰壁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外界濃郁百倍的怨念，如同實質的黑色濃霧，從洞口中噴涌而出！
“小心！”
姚曦靈瞬間擋在最前面，圣潔的光明之力爆發，形成一道光幕，將那股黑霧死死擋住。
滋滋滋——
光明與怨念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走！”
秦修低喝一聲，率先鉆進了洞口。
秦命緊隨其后。
姚曦靈和洛璃也立刻跟了進去。
在他們進入之后，冰壁再次合攏，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洞內是一條向下的冰滑梯。
四人一路滑行，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落在了地上。
他們，來到了一個新的空間。
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冰窟。
冰窟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冰晶，如同星辰。
而在冰窟的中心。
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東西，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東西通體呈詭異的暗紅色，表面布滿了血管般的紋路。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冰窟為之震顫。
無數道透明的管道，從四面八方連接到這顆“心臟”上。
管道之中，可以看到一個個模糊的人影。
他們的表情，定格在死亡前最痛苦的一瞬間。
一股股精純的靈魂能量，正從他們體內被抽出，通過管道，源源不斷地匯入那顆暗紅色的“心臟”。
這里，就是冰神祭的核心。
那顆“心臟”，就是所謂的——
冰神之淚！
巨大的地下冰窟內，死寂無聲。
只有那顆暗紅色的“心臟”，在有規律地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秦命和姚曦靈的心頭。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身體微微顫抖。
那是什么？
冰神之淚？
不。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明的眼淚！
那是無數生命的哀嚎與絕望，凝聚而成的血肉祭壇！
姚曦靈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看著那些連接在“心臟”上的透明管道。
管道里，是一張張扭曲而痛苦的面孔。
有老人，有青年，有婦女……甚至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他們的靈魂，被硬生生地從軀體中剝離，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滋養著那顆邪惡的心臟。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