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靈將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眼中的鬼火，劇烈地跳動著。
它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人類，竟比它還要瘋狂，還要不要命！
它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打了。
它緩緩舉起手中的斷裂巨斧，指向了天空。
“嗡——”
整座沙海鬼城，在這一刻，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城中，那殘存的，無窮無盡的怨念，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
化作億萬道黑色的氣流，瘋狂地朝著怨靈將軍手中的巨斧，匯聚而去！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開始彌漫。
“不好！它要引爆整個鬼城所有的怨念！”
姚曦靈臉色大變。
這股力量，一旦徹底爆發，足以將方圓百里，都化為一片死地！
就算是皇者境的強者，身處爆炸中心，也絕對是有死無生！
秦命也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被那股恐怖的氣機，死死鎖定。
逃，是逃不掉的了。
只能，拼死一搏！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刻。
一直沉默不語的洛璃，突然動了。
她的雙眸之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取而代代之的，是無數道，由0和1組成的，瀑布般的數據流！
數據之眼，全力發動！
在她的視野中。
整個世界，都變了模樣。
沙海鬼城不再是城。
而是一個由無數條能量線路和法則符文，構成的，精密到了極點的立體陣法。
那些流淌的怨念，就是陣法的能量。
而怨靈將軍，則是陣法的“中央處理器”。
一切，都無比復雜。
但在洛璃的眼中，卻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她的目光，飛速地掃過億萬條能量線路。
瞬間。
只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她就從這復雜如星海的陣法中，找到了那唯一的，最脆弱的，支撐著整個幻境運轉的核心節點！
“陣眼！”
洛璃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促。
“正東方，地下三百丈，那塊‘鎮魂碑’！”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秦修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秦命！姚曦靈！”
“融合你們的力量！”
“一擊！打碎它！”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言語。
秦命和姚曦靈，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秦命強忍著傷勢，將體內僅存的所有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部逼出！
姚曦靈的身上，也綻放出璀璨到極致的，圣潔的光明之力！
“喝！”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嬌喝與怒吼。
一魔，一圣。
一黑，一白。
一股是狂暴無匹，足以毀滅萬物的混沌。
一股是純凈柔和，足以凈化世間的光明。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奇跡般地，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道，混沌包裹著光明，毀滅孕育著新生的，黑金色的恐怖光束！
“去！”
光束，如同一道創世神光，撕裂了空間，無視了距離。
精準地，轟向了洛璃所指出的那個位置！
“轟隆隆——！”
大地，劇烈地塌陷下去。
那座已經匯聚了無窮怨念，即將自爆的沙海鬼城，猛地一滯。
緊接著。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
從城墻，到建筑，再到天空中的怨靈將軍。
一切的一切，都開始，寸寸龜裂。
最后，“嘭”的一聲，徹底崩碎，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幻境，破了。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
那座詭異的鬼城，仿佛從未出現過。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只有那滿地的黃沙，和微微扭曲的空間，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境。
“噗——”
秦命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體內的力量，被徹底抽空。
眼前一黑，身體，便軟軟地，向后倒去。
但是，他沒有倒在冰冷的沙地上。
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懷抱，及時地，接住了他。
是姚曦靈。
她也同樣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如紙。
但她看著懷中昏迷的秦命，眼中卻滿是藏不住的，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溫柔與心疼。
“我……我力竭了……”
秦命勉強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完美無瑕的俏臉，咧開嘴，虛弱地笑了笑。
“接下來……你來照顧我啊……”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姚曦冷看著他那副無賴的模樣，又氣又笑，俏臉之上，卻飛起一抹動人的紅霞。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黃沙，依舊是那片黃沙。
灼熱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戰斗后能量逸散的余溫。
姚曦靈抱著懷中昏迷的秦命，指尖下意識地，描摹著他雖然沾染了血跡、卻依舊棱角分明的臉龐。
很奇怪。
明明消耗巨大，她的身體應該感到疲憊才對。
但此刻，她的心中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踏實感所填滿。
她看著秦命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
他擋在自己身前，怒吼著沖向怨靈潮時的背影。
他以傷換傷，浴血搏殺時的瘋狂。
以及……最后倒下時，那句帶著幾分無賴、幾分信賴的“你來照顧我啊”。
姚曦靈的臉頰，不自覺地又燙了幾分。
她身為瑤池圣女，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彬彬有禮、天賦卓絕的各路天驕。
他們看自己的目光，總是帶著敬畏、仰慕，或者隱藏極深的占有欲。
從未有一個人，像秦命這樣。
霸道。
粗魯。
卻又……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姚曦靈的思緒。
她猛地回過神，才發現秦修和洛璃，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秦修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姚曦靈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像是做了什么壞事被當場抓住一樣，有些慌亂地想要將秦命放下。
“別動。”
秦修開口了，聲音溫和。
“他力竭神傷，現在需要靜養，不要輕易移動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一枚丹藥。
“這是凝神丹，你服下吧，你的消耗也不小。”
“……謝謝。”姚曦靈低聲說道，接過了丹藥。
秦修的目光，從昏迷的秦命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姚曦靈的身上。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屬于瑤池圣主的傳訊玉佩，遞還給了她。
“這個，還是由你保管吧。”
姚曦靈一愣。
“金烈已逃，圣主想必很快就會知道這里發生的一切。”秦修的語氣，平靜而篤定。“而你們瑤池圣地，與那位金烏族的太子，乃至整個金烏大帝的勢力，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姚曦靈的臉色，微微一白。
她明白秦修話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