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監(jiān)察者，你這份禮物，我可就卻之不恭了。”秦修心中冷笑。
“邪魔，受死！”
石昊再次怒吼，身上的土黃色光芒大盛，整個人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氣勢比剛才更加雄渾。他雙手握緊石斧，一招樸實無華的“力劈華山”，再次朝著秦命當(dāng)頭斬下。
秦命毫不示弱，混沌魔氣自體內(nèi)瘋狂涌出，在他的身后，隱約形成了一尊模糊的魔神虛影。
眼看一場更加激烈的大戰(zhàn)就要爆發(fā)，酒樓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以及一聲威嚴(yán)的喝令。
“城衛(wèi)軍在此！何人敢在城內(nèi)動武！統(tǒng)統(tǒng)給我住手！”
十?dāng)?shù)名身穿黑色甲胄，氣息彪悍的城衛(wèi)軍，如狼似虎地沖進了已經(jīng)半塌的百寶樓。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修為已至洞虛境初期的衛(wèi)軍隊長。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大堂，和正在對峙的秦命與石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百蠻城禁制私斗，違者重罰！你們兩個，是想去地牢里住幾天嗎？”刀疤隊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石昊見城衛(wèi)軍趕到，不得不暫時停手。他雖然耿直，卻不傻，知道跟城衛(wèi)軍對著干沒有好果子吃。他指著秦修，對那刀疤隊長大聲說道：“這位軍爺，你來得正好！此人乃是天外邪魔，身負(fù)天譴，我是在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刀疤隊長聞言，皺著眉看向秦修，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雖然看不出什么“天譴印記”，但秦修一行人的氣息確實有些古怪，一個魔氣森然，一個光明圣潔，還有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這組合怎么看怎么詭異。
就在這時，一個殺豬般的嚎叫聲，從二樓的廢墟里傳了出來。
“哎喲喂！我的樓啊！我的寶貝啊！”
一個穿著錦緞袍子，身材滾圓的胖子，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沖了下來。他正是這百寶樓的掌柜，看到眼前這副慘狀，一張胖臉扭曲得如同苦瓜。
“是你們！是你們這兩個殺千刀的，毀了我的酒樓！”胖掌柜一眼就看到了手持兇器的石昊和氣息不善的秦命，頓時撲了上來，抱住刀疤隊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王隊長！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我這百寶樓，用的可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桌椅都是百年鐵木打造，還有樓上雅間里掛著的前朝名家字畫……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刀疤隊長被他吵得頭疼，不耐煩地想把他甩開，卻被胖掌柜死死抱住。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直沉默的秦修，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石英雄，我知道你為民除害心切，我們也非常敬佩。”秦修一臉“誠懇”地看著石昊，“可這里畢竟是百寶樓，你看，你這一沖動，把人家的店都砸了。我們是外地人，賠不起，你身為本地的英雄，總得負(fù)起責(zé)任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刀疤隊長的注意力，從“邪魔”的問題，轉(zhuǎn)移到了“賠償”的問題上。
胖掌柜更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松開隊長的大腿，直接沖向石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對對對！就是他！是他先動的手！英雄，你不能跑啊！我這樓上樓下，少說也得賠個十萬靈石！還有我那尊鎮(zhèn)店之寶，宋大師親手雕的‘迎客松’玉雕，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石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一個山村里出來的窮小子，平日里打獵換點錢，哪里見過十萬靈石？
“我……我那是為了除魔！”他急著辯解。
“除魔？魔在哪兒呢？”胖掌柜指著一臉無辜的秦修，“你看這位公子，文質(zhì)彬彬，哪里像魔了？倒是你，兇神惡煞，一進來就打打殺殺，我看你才像魔！”
形勢在秦修一句話之間，悄然逆轉(zhuǎn)。
秦修看著焦頭爛額的石昊，心中再次對“因果編輯器”下達了指令。這一次，他消耗的因果點微乎其微。
【因】：石昊的祖?zhèn)魇谂c秦命對拼后，斧身上附帶的護體神光，正在緩緩消散。
【果（編輯后）】：這道即將消散的護體神光，在石昊與胖掌柜拉扯時，受到“意外”激發(fā)，以一個刁鉆的角度，“不小心”射向了柜臺后方，那個被紅布蓋著的，最為貴重的鎮(zhèn)店之寶——“迎客松”玉雕。
就在石昊用力想甩開胖掌柜的瞬間，他背后的石斧上，一道土黃色的光芒猛地一閃。
“咻”的一聲。
那道光芒，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繞過人群，精準(zhǔn)地?fù)糁辛斯衽_后方。
“啪啦！”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覆蓋在上面的紅布滑落，露出了下面已經(jīng)四分五裂的玉雕殘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胖掌柜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那堆碎片，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刀疤隊長的臉，徹底黑了。當(dāng)眾行兇，還毀人鎮(zhèn)店之寶，這事兒鬧大了。
石昊本人，更是徹底傻眼了。他看著自己的石斧，又看看那堆碎片，百口莫辯。
“人證物證俱在。”秦修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石昊耳邊響起，“石英雄，你還是先跟這位隊長，好好談?wù)勝r償問題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對著刀疤隊長歉意地拱了拱手，然后拉著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的姚曦靈和秦命，在所有人復(fù)雜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百寶樓。
“站住！你們別走！”石昊回過神來，怒吼著想追，卻被兩名城衛(wèi)軍一左一右，用精鋼打造的鎖鏈，牢牢地鎖住了手腳。
“老實點！”刀疤隊長冷哼一聲，“先跟我們回衙門，把事情說清楚！”
這位剛剛出山，準(zhǔn)備大展拳腳，替天行道的天命之子，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當(dāng)成肇事兇徒，狼狽不堪地帶走了。
……
走出百寶樓，穿過幾條小巷，確定沒人跟蹤后，姚曦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身旁一臉平靜的秦修，眼神無比復(fù)雜。
“我們……我們就這么把他坑了？”她忍不住問道，“那個石昊，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他只是太沖動了。”
“壞人？好人？”秦修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莫測，“圣女殿下，你告訴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
姚曦靈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