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數以百計的遁光，如同過江之鯽，發了瘋似的沖向了山谷深處。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狂熱的尋寶浪潮所取代。
就連瑤池圣地、焚陽谷、太一劍宗的人也都顧不上對峙了，紛紛組織人手向谷內沖去。
姚曦靈的動作，也為之一頓。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混亂的人潮，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個氣息萎靡，卻依舊眼神桀驁的黑衣少年，鳳眸之中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她還是冷哼一聲，對著秦命留下了一句警告。
“算你運氣好。下次再讓我見到你，定斬不饒！”
說罷，她便帶著瑤池圣地的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山谷深處。
一場即將爆發的天驕之戰，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被強行中止了。
秦命看著姚曦靈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不甘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哥，我……”
“感覺怎么樣？”秦修走到他的身邊，遞過去一枚療傷丹藥，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很強。”秦命接過丹藥悶聲道，“她的力量，很克制我。”
“是么。”秦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倒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好事？”秦命不解。
“走吧。”秦修沒有解釋，而是拉著他，走向了那片混亂的山谷，“演員們，已經入場了。我們這些‘編外人員’，再不跟上可就沒好戲看了。”
他沒有帶著秦命，去走那條被眾人擠爆了的大路。
而是拐進了一條毫不起眼，布滿了荊棘與毒蟲的偏僻小徑。
這條路，是他在來之前就早已“規劃”好的安全路線。
就在他們踏入小徑后不久。
那條被眾人視為康莊大道的主路上，突然異變陡生！
一群沖在最前面的散修，腳下的地面毫無征兆地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地穴。
地穴之中，傳來了無數毒蟲“悉悉索索”的爬行聲。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山谷。
而在另一邊，太一劍宗的一名弟子為了搶路，隨手劈出一道劍氣斬向身旁的焚陽谷修士。
那劍氣，卻像是觸發了什么禁制一般擊打在了一處山壁上。
“轟隆！”
整座山壁，轟然倒塌，無數刻滿了上古符文的巨石滾落下來，當場就將十幾個倒霉的修士，砸成了肉泥，其中就包括那個出劍的太一劍宗弟子。
一時間主路上，慘叫聲、怒罵聲、法寶的轟鳴聲亂成了一鍋粥。
剛剛還爭先恐后的“天驕”們，此刻都陷入了自相殘殺與被動挨打的混亂之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修，正帶著他的弟弟走在幽靜的小路上，身后是喧囂與死亡的背景音樂。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如同欣賞藝術品般的微笑。
“你看。”
他對身旁的秦命，輕聲說道。
“所謂的‘天驕’，所謂的‘正道’，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和一群被欲望驅使的野獸又有什么區別？”
“記住這種感覺。以后你要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群虛偽而又貪婪的敵人。”
秦命看著身后那片混亂的場景，又看了看身旁，自己哥哥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側臉，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秦修看著自己弟弟眼中，那漸漸褪去的迷茫和重新燃起的冰冷火焰，滿意地笑了。
“好了，序幕結束。”
他抬起頭，望向小徑的盡頭，那里隱約可見一株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古樹。
那古樹的形狀，像極了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現在，該去取我們的第一件戰利品了。”
小徑的盡頭，豁然開朗。
呈現在兄弟二人面前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圣領域。
這里，沒有外界那混亂狂暴的法則，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光明與火焰。
一株巨大到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空的古樹，靜靜地矗立在這片領域的中央。
它通體金黃，樹干上流淌著巖漿般的紋路，每一片樹葉都像是由最純凈的火焰雕琢而成，燃燒著卻不散發絲毫灼熱，反而帶來一種源自靈魂的溫暖。
這便是傳說中，鳳凰棲息的神木——梧桐。
只不過眼前這一株，早已在無盡的歲月中被鳳凰隕落時逸散的神血與本源真火，徹底同化，成為了一株獨一無二的“隕凰神樹”。
神樹的樹冠之上隱約可見一團無比璀璨的光源，如同一顆懸掛在樹梢的太陽釋放著讓秦命體內的混沌魔骨都為之戰栗，卻又無比渴望的神圣氣息。
那，應該就是“光明圣心”的所在。
“哥，我們直接上去取嗎？”秦命壓低了聲音，漆黑的眸子里映照著神樹的光輝顯得有些激動。
他能感覺到，只要得到那東西，他體內那股與日俱增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沖動，一定能被壓制下去。
“你覺得這像是一個誰都能隨便進的菜市場嗎？”秦修沒有回頭，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片被神樹光輝籠罩的區域。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神樹前方，一片空曠的由白色玉石鋪就的廣場上。
廣場很干凈，干凈得有些過分。
秦修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隨手向前一扔。
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就在它即將越過某條無形的界線，落入那片白玉廣場的瞬間。
“嗡——”
空氣中，一道金色的漣漪，憑空蕩開。
緊接著，一個完全由光與火構成的身高三丈，身披金色戰甲，手持火焰長槍的人形生物，從漣漪中一步跨出，出現在了廣場之上。
它的面目模糊，沒有五官，但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卻絲毫不亞于一位化神境大圓滿的強者。
那火焰長槍的槍尖，遙遙指向石子飛來的方向，一股熾熱而又純粹的審判意志，鎖定了秦修和秦命。
“擅入者，死。”
一個威嚴而又空洞的聲音，直接在兄弟二人的腦海中響起。
秦命的身體，瞬間緊繃，身后的魔神虛影，若隱若現，如臨大敵。
“鳳衛……”秦修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絲了然的微笑，“看來，這第一關的考題，已經擺在面前了。”
他能感覺到，這尊所謂的“鳳衛”，并非真正的生命體，而是由這片天地間殘留的鳳凰意志與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守護者。它沒有神智，只會遵循一個最古老的設定好的邏輯，來行動。
“哥，我來！”秦命向前一步，主動請纓。
他不想，永遠都躲在哥哥的身后。
“你來？”秦修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不行。”
“為什么？”秦命有些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