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為什么要控制？”秦修吐掉草根，站起身，走到那魔猿的尸體旁，用腳尖踢了踢，“你把它當成猛獸，它便會時時想著反噬你。你若將它當成你手臂的延伸，一把更好用的刀，它自然會為你所用。”
他拍了拍秦命的肩膀：“你的道，注定與常人不同。尋常修士追求心如止水，而你，需要在刀尖上跳舞，在殺戮中，尋找那一線清明。這很難，但一旦功成，你的成就，將遠超那些溫室里的花朵。”
秦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修笑了笑，正準備說些什么，忽然眉頭一挑，看向了后山入口的方向。
“看來，麻煩找上門了。”
“誰？”秦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一個自作聰明的獵人，想來提前看看他的‘獵物’長勢如何。”秦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走吧，別讓宗主大人等急了。記住，待會兒，你負責唱黑臉，我負責唱白臉。他想看什么，我們就演什么給他看。”
秦命雖然不明白哥哥的具體計劃，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哥哥的劇本，他只需要當好演員，就足夠了。
兩人并肩向山外走去。
當他們走到后山出口時，正好遇到了那位前來“傳話”的黑衣執事。
那執事看到兩人，尤其是看到秦命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殺氣時，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但臉上卻堆起了恭敬的笑容：“秦命師侄，秦修師侄，宗主有請。”
“哦？不知宗主大人找我們這兩個小小的弟子，有何要事？”秦修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普通雜役弟子見到大人物時的緊張與好奇。
秦命則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執事一眼，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執事心中暗道：果然如傳聞一般，這秦命天賦雖高，卻是個桀驁不馴的刺頭。反倒是他這個哥哥，凡體一個，上不得臺面。
他更加恭敬地躬了躬身：“宗主聽聞秦命師侄修為大進，心中甚是歡喜，特意備下賞賜，要為師侄你慶賀。”
“賞賜？”秦修的眼睛“亮”了起來，拉了拉秦命的衣袖，壓低聲音，卻又剛好能讓執事聽到，“阿命，快，宗主賞賜，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我們快去叩謝宗主！”
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執事眼中的輕視更濃了幾分。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修拉著一臉“不情愿”的秦命，快步向著主峰走去。
在與那執事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秦修的眼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如同在看死人一般的冰冷。
好戲，開場了。
云山宗主峰，氣勢恢宏的大殿之內，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趙無極高坐于寶座之上，臉上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和煦笑容，正慈祥地看著下方站立的兄弟二人。
“好好好，秦命，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命，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杰作，“凝脈境九重巔峰，氣息沉凝，根基扎實！以你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放眼整個東荒，亦是鳳毛麟角！”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袖一揮。
三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秦命面前。
一瓶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清心凝神的藥香，赫然是四品丹藥“清靈玉魄丹”，對穩固化神境之下的修士心神，有奇效。
一柄長劍，劍身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劍氣森然，是一件頂級的玄階法器，“碧水劍”。
還有一件貼身的軟甲，由不知名的妖獸皮制成，上面符文閃爍，防御力驚人。
“這瓶丹藥，可助你壓制修為精進過快所帶來的心浮氣躁。這柄劍，這件軟甲，皆是本座早年所得，今日，便一并賜予你，望你日后，能為我云山宗，再創輝煌！”
趙無極的聲音，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盼，情真意切，若非秦修早已洞悉其內心，恐怕也要被這影帝級別的演技所折服。
“哇！”
秦修第一個發出驚嘆，他雙眼放光地看著那三件寶物，臉上滿是羨慕和激動，他用力推了推身旁的秦命，急切地說道：“阿命，還愣著干什么？快！快叩謝宗主大人的賞賜啊！這……這可都是寶貝啊！”
他那副貪婪又沒出息的樣子，讓大殿之上，陪坐的幾位長老都忍不住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
果然是凡夫俗子，眼皮子太淺。
秦命按照劇本，冷著一張臉，既沒有上前半步，也沒有開口道謝，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趙無極，仿佛在審視什么。
這無禮的舉動，讓幾位長老眉頭一皺。
趙無極卻絲毫不見怒色，反而笑得更加和藹：“呵呵，無妨，少年天驕，有些傲骨，是應該的。”
他將目光轉向秦修，溫和地問道：“你便是秦修吧？你弟弟能有今日成就，你這個做哥哥的，功不可沒。本座也不能厚此薄彼。”
說著，他屈指一彈，一個小小的瓷瓶，飛到了秦修面前。
“這里面，是十顆淬體丹。雖然品階不高，但對你這般修為，應該也有些用處。你且好生修煉，莫要辜負了你弟弟的一番心意。”
十顆淬體丹。
對比給秦命的三件至寶，這簡直就是打發叫花子。
周圍的長老們，眼中鄙夷之色更濃。
然而，秦修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手忙腳亂地接過瓷瓶，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趙無極深深一躬，聲音都有些顫抖：“多……多謝宗主大人！弟子……弟子一定……一定努力修煉，絕不給弟弟丟臉！”
這番姿態，將一個“沒見過世面”、“攀附弟弟的廢物哥哥”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趙無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對秦修的最后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一個眼界如此狹隘，心性如此不堪的凡體，能有什么威脅？看來，之前是自己多心了。
他的重心，重新回到了秦命身上。
“秦命啊，”趙無極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關于那破界符之事，想必你也聽說了。本座知道，以你的心氣，定然是想去爭上一爭的。”
秦命終于開口，聲音如同萬年寒冰：“那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