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
陳施寧一邊鬼哭狼嚎，一邊奮力抓撓。
蕭縱沒留神，被他在臉上抓了兩道，登時氣得臉色鐵青，他一把抓住陳施寧的爪子，恨不能直接給他掰折，忍了又忍才強行壓住了火氣，將他推進了陳家酒樓。
陳施寧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桌子上。
吃飯聽戲的客人們都被嚇了一跳，連臺子上唱戲的人都停了下來，又驚又懼地看著他們。
“少帥？”
掌柜的認出了蕭縱，連忙迎了上來，蕭縱喘著粗氣，卻沒說話，只瞪著陳施寧。
掌柜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砸在桌子上的人是陳施寧，他連忙上前要把人扶起來，卻被蕭縱一把推開。
“給我準備個雅間，我倆有話要說。”
“我沒話和你說……”
陳施寧掙扎著反駁，被蕭縱往嘴里塞了塊點心，強行堵住了嘴。
掌柜的看得膽戰心驚，卻不敢阻攔，只能指向樓上，“雅間玄英一直空著。”
蕭縱拖著陳施寧就走。
打手們聽見了前面的動靜，氣勢洶洶地沖出來，迎面撞見兩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蕭縱一把將人推開，拽著陳施寧上了樓。
“掌柜的，那是少爺吧？”
打手忍不住開口，得到掌柜的肯定，他滿臉驚懼，“那咱們不管嗎？少帥剛才的樣子可不大好看啊。”
“我給小姐打個電話問問。”
比起底下人的擔心，陳施寧倒是仿佛變成了滾刀肉，一臉得混不吝，看著蕭縱的目光都是憤恨，若不是嘴里的點心太大，他還沒咽下去，這會兒怕是已經開口挑釁了。
和他想比，蕭縱像是忽然泄了氣，進了門就靠在了羅漢床上，他抬手揉了揉胳膊，剛才太生氣了，動手的時候沒計較，傷口又開始疼了。
陳施寧顯然看出來了，他把點心從嘴里拽出來，嗤笑一聲，“傷口又疼了吧？活該，你這傷口遲遲不好，就是缺德缺的。”
蕭縱沒有開口，神情古井無波。
他其實不是個容易被激怒的人，尤其是這些無關緊要的言語，他只是在想，他和陳施寧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當初是不是不該替他做主，就該讓他自己做選擇？
“你啞巴了，把我拖上來，你自己倒是不說話了。”
陳施寧將手里的點心砸過去，蕭縱一側頭就躲了過去，他緩緩吐了口氣，“施寧，你真的想要陳家的位置嗎？”
陳施寧僵了一下，火氣陡然竄了上來，他抓起桌子上的果子就朝著蕭縱砸了過去，“你以為我是你啊，滿腦子的算計！我憤怒的是你算計我，你拿我當人情！蕭縱，我告訴你，我沒那么大氣。”
他呼吸粗重，咬牙切齒，“誰都能背叛我，你不行，你干了我就要你不得安寧！”
他抓起凳子要砸，蕭縱坐不住了，正要起身去阻止他，地面忽然顫動起來，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凳子砸了過來，貼著他臉頰擦了過去。
“陳施寧你大爺的，你真想砸死我啊！”
陳施寧正要回嘴，房門就被敲響了，“大帥，少爺，您二位沒事吧？”
蕭縱沒說話，只盯著門口看，神情有些危險，剛才那動靜，可不是幾個人能鬧出來的，門外這是來了多少人啊。
陳施寧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朝門外喊了一聲，“都下去，別管我們，我們自己解決。”
蕭縱一哂，“你確定讓他們走？不如一起上吧，不然今天你得爬著出去了。”
陳施寧頓時被激怒，朝著他就撲了過去，“你囂張什么？你以為你多厲害？老子又不是沒揍過你！”
他掐著蕭縱的脖子，就要把他壓在地上，可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被壓住的人就成了他，陳施寧又急又怒，張牙舞爪地掙扎，冷不丁扣到了蕭縱的傷口，他動作一頓，手往里面挪了一下，在蕭縱頸側抓了幾道血痕。
蕭縱摸了一下脖子，瞧見滿手的血，又憤怒又震驚，僵硬半晌，他硬生生笑了，“誰教你這么打架的？你這是……”
話音未落，刺耳的槍聲驟然響起，蕭縱猝不及防，肩膀中彈，人也被子彈的力道帶地翻倒在地。
他悶哼一聲，捂著肩膀躲在了柜子后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陳施寧，可嘴唇動了幾下，卻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只有臉頰漲得通紅，說不出來是憤怒，還是痛苦。
“別這么看著我。”
陳施寧從震驚中回神，“我沒讓人開槍。”
他從地上爬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誰讓你們開槍的？不知道這里頭只有我們兩個嗎？”
外頭沒人回答，但也沒響起腳步聲。
陳施寧擼著袖子就往外走，“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開槍，老子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別出去！”
蕭縱下意識開口，可話音剛落，一發子彈又從門外射了進來，明明隔著門，對方卻十分精準地瞄準了蕭縱，好在他就躲在柜子后頭，所以那發子彈只擊中了柜子上的花瓶。
可這忽然的變故，還是再次驚住了陳施寧。
他慌忙轉身，朝蕭縱走了過去，“你沒事吧？”
蕭縱沒開口，捂著流血的肩膀，無聲地看著他。
陳施寧被看得惱了，“我說了，不是我安排的，你別這么看著我！”
蕭縱垂下眸子，苦笑一聲，“陳施寧，這是你陳家的地盤，外頭是你陳家的人，你說和你無關……你自己信嗎？”
陳施寧張了張嘴，很想反駁，可一發子彈卻再次穿過門上的封紙，朝著蕭縱射了過來。
子彈濺起的碎片暗器一般四處迸濺，有幾片甚至就貼著陳施寧的臉頰劃了過去。
到嘴邊的反駁忽然就說不出來了，陳施寧轉身就朝外走，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誰這么膽大包天，敢偷襲蕭縱。
身后卻咔嗒一聲響，“站住。”
陳施寧腳步猛地頓住，他慢慢轉身，就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而抓著槍的那只手，就屬于蕭縱。
“你大爺的，”
他顫抖著開口，“你竟然拿槍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