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臨身，熾熱如熔巖。
霍彧森側身閃避，但劍氣太快，左肩被劃出一道血口。
傷口沒有流血，反而焦黑一片。
劍氣中蘊含的純陽之力，直接灼傷了皮肉。
他悶哼一聲，腳下不停，繼續向陣眼突進。
九陽劍陣的核心在九根石柱中央，那里有一塊圓形的陣石，只要觸碰到，劍陣自停。
但每走一步，劍氣就強一分。
第二波劍氣襲來時，霍彧森不再躲閃，而是運足體內殘留的酋魔力量，硬抗！
轟轟轟！
三道劍氣撞在他胸口，衣衫炸裂，露出下面血痕斑駁的皮膚。
好在傷口很淺，并不足以致命
“咦，你體內居然藏了一股奇怪的力量。”陣外觀戰的烈陽子挑眉，“有意思。但九陽劍陣的劍氣會越來越強，你能扛到第幾波？”
話音未落，第三波劍氣來了。
這次是六道，從六個方向同時襲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霍彧森眼神一凝，突然變招。
他不再硬抗，而是雙手虛抱，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
魔力在掌心旋轉，形成一個真氣漩渦。
六道劍氣撞入漩渦，竟被牽引著改變了方向，相互碰撞、湮滅。
“以柔化陽？”烈陽子眼睛一亮，“這小子悟性不錯！”
霍彧森自己也是一怔。
剛才那一招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應，但現在回想，似乎觸摸到了另一個境界。
陽剛至極，反而生柔。
他來不及細想，第四波劍氣已經來了。
九道劍氣，分三波，每波三劍，連綿不絕。
霍彧森雙手連揮，體內魔氣和靈氣相互糾纏結合，漩渦擴大，將第一批三劍引偏。
但第二批緊接而至，他只能后退，同時左拳轟出，硬撼劍氣。
拳劍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霍彧森倒退三步，拳面皮開肉綻，但劍氣也被震散。
第三批劍氣殺到！
此時霍彧森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擊中。
“小心！”林薇驚呼。
千鈞一發，霍彧森腦海中忽然閃過青陽子與幽冥尊者戰斗的畫面。
青陽子那招“純陽化劍”，對了，劍氣也是氣，魔氣和靈氣為什么不能化劍？
他福至心靈，右手并指如劍，將全身真氣凝聚于指尖，一指點出！
一道淡紅色的氣劍從指尖射出，與襲來的三道劍氣撞在一起。
轟！
氣浪炸開，霍彧森被震飛出去，落地后連退七八步才穩住，嘴角溢血。
但他眼睛卻亮了，剛才那一指，竟真的擋住了劍氣！
“真氣化劍？”烈陽子撫掌，“好！好！好！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有人能有如此天賦！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霍彧森。”
“霍彧森，”烈陽子念了一遍，“霍家九子？是了，三十年前，霍家老家主曾來青城找我師兄清虛真人為自家小孫子批命。我還記得當時我師兄曾說過，霍家九子，天命之人。如今看來，當真不錯。”
他看向劍陣，“不過，九陽劍陣才到第四波，后面還有五波，一波強過一波。你能擋住第四波，第五波呢？第六波呢？”
霍彧森擦掉嘴角的血，站直身體，“繼續。”
第五波劍氣來了。
這次是十二道劍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劍網，緩緩壓下。
劍網覆蓋了整個劍陣范圍，無處可躲。
霍彧森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印。
這是他自創的招式，將體內力量運到極致，引得劍氣中的火焰覆蓋在他體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火焰般燃燒。
“烈陽焚天！”
真氣火焰沖天而起，與劍網相撞。
嗤嗤聲不絕于耳，劍網被火焰灼燒，開始變形、消散。
但霍彧威的靈氣也在急速消耗，他臉色越來越白。
終于，劍網徹底消散。
霍彧森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地面。
“第五波過了。”烈陽子聲音中多了幾分欣賞，“休息一炷香，恢復真氣。后面的劍氣，不是你現在的狀態能接的。”
霍彧森也不逞強，盤膝坐下。
但他的傷勢不輕，左手掌舊傷崩裂，胸口、肩膀、拳面都有灼傷，內腑也被震傷。
林薇忍不住對烈陽子道，“前輩，霍九少傷勢嚴重，能否……”
“不能。”烈陽子打斷，“闖陣是他自己選的，規矩就是規矩。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他現在認輸放棄，老夫可以讓他安然退出，而且純陽劍也不是不能商量。”
陣中的霍彧森睜開眼睛，“不用商量，我繼續。”
“倔小子。”烈陽子哼了一聲，眼中卻滿是贊賞。
一炷香后，霍彧森站起。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銳利。
第六波劍氣來了。
這次沒有數量，只有一道。
然而這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劍氣，如巨龍般咆哮而來。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霍彧森瞳孔收縮。
這一劍，他接不住。
但他沒有退。
他想起柒柒在玉佩中掙扎的模樣，想起她叫“小九哥哥”時的聲音，想起她為了救所有人而犧牲自己的決絕。
我不能輸。
霍彧森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純陽至極，便是陽極生陰。
青城劍陣功走純陽路線，但物極必反，至陽之中，必藏一點真陰。
霍彧森福至心靈，將體內所有真氣逆轉！
原本熾熱如火的真氣，突然變得溫潤如水。
他周身紅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黑白二氣，在體表流轉。
金色劍氣臨身！
霍彧森雙手虛抱，黑白二氣旋轉，形成一個太極圖案。
劍氣撞入太極圖，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場寂靜。
烈陽子張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陽極生陰，陰陽相濟。這小子，天賦簡直強得可怕！”
霍彧森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性質完全變了，剛柔并濟，陰陽共生。
左手掌的傷口在快速愈合，胸口的灼傷也在消退。
“還有三波。”他看向烈陽子。
烈陽子卻擺擺手，“不用了。第六波是九陽劍陣的分水嶺，能接下第六波，后面三波只是走個形式。你，過關了。”
他走到陣中，親自拔起中央石柱上的純陽劍。
劍身長三尺，通體金黃，劍柄刻著太陽紋路。
劍一離柱，整個劍陣的劍氣頓時消散。
“純陽劍，歸你了。”烈陽子將劍遞給霍彧森，“記住，此劍出鞘，必飲魔血。你既悟到陰陽相濟之境，當知剛柔之道。誅魔時，莫要一味剛猛。”
霍彧森鄭重接過，“謝前輩賜劍。”
烈陽子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小子，你妹妹的事，老夫也聽說了。純陰之體，天道選中。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你救她出來后，告訴她。青城山欠她一個人情，若有需要，隨時可來。”
“前輩……”
“別啰嗦。”烈陽子轉身，揮揮手，“走吧。劍冢最近不太平，你們拿了劍就快離開。另外，小心幽冥殿。據我青城眼線回報，最近有黑袍人在青城山附近出沒，似乎在找什么。”
霍彧森心中一凜，“是找純陽劍？”
“可能。”烈陽子點頭，“也可能，是找你妹妹。”
霍彧森握緊純陽劍，劍身溫熱，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震顫。
他看向東方，那里是茅山方向。
凌虛子前輩，清音道長，你們那邊，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