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構(gòu)筑功德池的根基,是比功德神水本身更加珍貴、更加本源的東西!每一塊都價值連城!
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林竹的心頭。
他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無比“凝重”、“悲壯”,甚至帶著一絲“不忍”與“痛苦”的神情,對著不空成就佛,聲音沉痛地說道。
“不空道友,有一事,貧僧思慮再三,不得不提。”
不空成就佛見他如此嚴(yán)肅,連忙道。
“道友請講。”
林竹指著功德池,又指了指外界,語氣充滿了“無奈”與“決絕”。
“龍族兇殘暴戾,此番進(jìn)攻,恐怕志不止于懲戒,更有毀我西天根基之意!若它們真的攻破防線,闖入此地……這滿池功德圣水,還有這池底維系圣水的靈源瑪瑙……必將落入龍族之手!
屆時,它們不僅實力大增,更能以此羞辱我西天,甚至可能利用這些資源,培養(yǎng)出更多與我佛門為敵的強(qiáng)者!”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與其讓這些西天無數(shù)年積累的寶貴財富,落入仇敵之手,成為助紂為虐的資糧……不如……我們提前毀去!或者……由我們帶走!”
“什么?!毀去?!帶走靈源瑪瑙?!”
不空成就佛聞言,驚叫出聲,巨大的龍軀都晃動了一下。
“不可!萬萬不可!靈源瑪瑙乃功德池根本!取走瑪瑙,池中陣法立破,功德神水失去維系,頃刻間便會消散大半,還原為原始愿力,回歸天地!這……這等于毀了功德池啊!”
它的反應(yīng)在林竹預(yù)料之中。
林竹臉上那“痛苦”與“不忍”之色更濃,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發(fā)紅!
“我知道!我知道這等于毀了功德池!”
林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內(nèi)心煎熬。
“可是,不空道友!你想過沒有?若是龍族得到完整的功德池,它們會怎樣?它們會利用這里的資源,變得更加強(qiáng)大!
它們會嘲笑我佛門無能,連自家根基都守不住!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一個功德池,而是整個西天的臉面、氣運(yùn),乃至未來!”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不空成就佛,語氣近乎嘶吼。
“外面的戰(zhàn)況你也感知到了!大雷音寺都快被打塌了!諸佛的法寶、金身、甚至收藏的經(jīng)卷典籍,都可能被龍族掠奪!我們現(xiàn)在做的,不是破壞,而是……保護(hù)!
是以最小的犧牲,保護(hù)西天最核心的財產(chǎn),不被敵人掠奪、利用!哪怕……哪怕要承受這毀壞圣地、親手挖取靈源瑪瑙的痛苦!!”
說到最后,林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中那強(qiáng)行擠出的“鱷魚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了一滴,劃過他那“悲壯”而“堅毅”的臉龐。
“這痛苦,讓我來承擔(dān)!這罵名,讓我來背負(fù)!只要能為西天保留一絲元?dú)猓蛔尦饠车贸眩伊帧毶f死不辭!”
這番表演,情真意切,擲地有聲,將一個為了大局不惜忍辱負(fù)重、自我犧牲的“忠臣義士”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空成就佛徹底被震撼了,也被說服了!它看著林竹那“痛苦”而“決絕”的神情,聽著他那些“慷慨激昂”、“舍己為公”的話語,再聯(lián)想到外面慘烈的戰(zhàn)況和龍族的兇殘……
是啊!若是讓龍族得到完整的功德池,后果不堪設(shè)想!那將是西天永久的恥辱和災(zāi)難!
與其資敵,不如……毀掉?或者……由“自己人”帶走?
毀掉太可惜了……那么,帶走?
不空成就佛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最終,那掙扎被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狠厲所取代!它猛地一咬牙,巨大的龍頭重重一點,聲音帶著決絕。
“道友……所言極是!是貧僧迂腐了!與其留待敵人,不如……我們帶走!一點……一點都不要留給那些孽龍!”
它甚至比林竹更狠,主張“全部帶走”。
“一點不留”!
林竹聞言,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凜。
他眉頭微微揚(yáng)起,看著眼前這位剛剛還誓死守護(hù)功德池的佛陀,此刻卻如此果斷地同意“挖自家墻角”,甚至主張“全部帶走”……
‘這西天……對自己人也這么狠?白蓮?fù)邮谴镭浖尤堑溇@不空成就佛倒是個‘明白人’,知道‘寧為玉碎’的道理。
只是這‘碎’的方式……有點意思。’林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對西天內(nèi)部的行事風(fēng)格,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rèn)識。
不過,這正合他意!
林竹立刻收起那副“悲壯”的表情,換上一臉“找到知己”、“同志相惜”的熱忱與感激,對著不空成就佛鄭重拱手。
“道友深明大義!忍痛割愛,實乃為了西天千秋大業(yè)!此情此心,貧僧……感同身受!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動手!”
“道友所言極是!是貧僧迂腐了!與其留待敵人,不如……我們帶走!一點……一點都不要留給那些孽龍!”
不空成就佛那巨大的龍頭猛地一甩,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與狠厲。
話音落下,它那龐大的金須鰲魚之軀猛地一擺,四只覆蓋著厚重金鱗的利爪,如同四柄巨大的開山神犁,狠狠地插入功德池底那溫潤如玉、鋪滿了靈源瑪瑙的池床之中!
“轟!嘩啦——!”
霎時間,池水劇烈翻騰,寶光四濺!不空成就佛不愧是準(zhǔn)圣中游的異獸佛陀,力量強(qiáng)悍無匹,只見它利爪所過之處,大塊大塊溫潤如玉、閃爍著純凈靈光與功德氣息的靈源瑪瑙,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刨開、掀起!
每一塊都至少有磨盤大小,小的也有臉盆大,散發(fā)著令人心醉的靈韻與淡淡的蓮香。
它動作迅捷而精準(zhǔn),顯然對功德池的結(jié)構(gòu)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在不引起池體整體崩塌的前提下,最大效率地挖掘這些珍貴的基石。巨大的瑪瑙石塊被它用利爪摳出,然后以法力托舉,一塊接一塊地送到池邊,堆積在林竹面前。
一時間,功德池內(nèi)“轟隆”聲不絕于耳,水花與寶光齊飛,場面堪稱“熱火朝天”。
而我們的“總指揮”林竹,此刻卻悠閑得不像話。
他早已收起了那副“悲壯痛苦”的表情,好整以暇地在那由靈源瑪瑙臨時搭成的“監(jiān)工臺”上坐了下來,甚至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把不知道是誰家“收繳”來的白玉折扇,輕輕扇著風(fēng),翹起了二郎腿,優(yōu)哉游哉地看著不空成就佛在那里揮汗如雨地“為西天保全財產(chǎn)”。
“嗯,這塊成色不錯,靈氣足。”
“喲,那塊個頭大,估計能切出不少好料子。”
“左邊,左邊那塊底下好像還有一塊更大的,對對對,就那里!”
林竹一邊“監(jiān)工”,還時不時出言“指點”兩句,仿佛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玉石商人,在驗收自家礦工開采出來的原石。
他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看著面前堆積如小山般、寶光沖天的靈源瑪瑙,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這傻大個,干活真賣力!’林竹心中美滋滋地想著,‘不愧是佛門好同志,覺悟就是高!’
閑適之余,林竹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不空成就佛那在水中擺動的、覆蓋著金鱗的粗壯后腿。
他注意到,在那后腿的根部,赫然纏繞著數(shù)道粗大無比、非金非鐵、呈現(xiàn)出暗金色澤、表面銘刻著無數(shù)細(xì)小梵文符咒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功德池底部,與整個池體乃至靈山地脈隱隱相連。
顯然,這不空成就佛雖然貴為佛陀,實力強(qiáng)橫,但其行動范圍卻被嚴(yán)格限制在這八寶功德池之內(nèi)!它既是守護(hù)者,某種意義上,也是被禁錮于此的“囚徒”。
林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未多言。
這鎖鏈一看就非同小可,恐怕是圣人或者佛祖親手設(shè)下的禁制,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和處境,根本打不開,也帶不走。可惜了,這鎖鏈看起來也是件不錯的寶貝……不過貪多嚼不爛,林竹很快將這點惋惜拋之腦后。
在不空成就佛賣力的挖掘下,效率極高。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整個功德池底部,那原本鋪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厚達(dá)數(shù)尺的靈源瑪瑙層,已經(jīng)被徹底刨了個干凈!
只剩下光禿禿的、呈現(xiàn)出奇異五彩色澤的原始池床巖石。
原本依靠瑪瑙維持穩(wěn)定陣法、儲存神水的功德池,此刻失去了根基,池中剩余的淡金色神水雖然依舊浩瀚,但明顯失去了那種“活”的靈韻,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甚至開始出現(xiàn)細(xì)微的、不穩(wěn)定的波紋,仿佛隨時可能開始蒸發(fā)、消散。
所有被挖出的靈源瑪瑙,如同小山般堆積在林竹面前,寶光匯聚,幾乎將這片區(qū)域映照得如同白晝,濃郁的靈氣與功德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呼吸一口都感覺修為在隱隱增長。
不空成就佛停下動作,巨大的身軀懸浮在變得空曠的池水中,看著自己“親手”挖出的“家底”,龍睛之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情緒,有痛惜,有決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fù)。
它轉(zhuǎn)頭看向林竹,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洪亮。
“道友,池中靈源瑪瑙,已盡數(shù)在此。共計……約三萬六千斤。此乃功德池之根本,亦是西天無數(shù)年積累之精華,今日……便托付給道友了!萬望……善加利用,莫要落入奸邪之手!”
三萬六千斤!林竹心中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靈源瑪瑙珍貴,卻也沒想到竟有如此恐怖的數(shù)量!
這要是拿出去,別說給九層天牢當(dāng)修煉資源,就算把天牢里里外外、包括茅廁都鑲嵌一遍,恐怕都綽綽有余!還能剩下一大半用來布設(shè)聚靈大陣,培養(yǎng)核心骨干!
西天……真他娘的有錢啊!林竹再次感嘆。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換上一副無比“莊重”、“肅穆”,甚至帶著“使命感”的表情,對著不空成就佛,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不太標(biāo)準(zhǔn)的佛禮,聲音誠懇無比。
“不空道友放心!貧僧以性命擔(dān)保,此等重寶,必會妥善保管,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為我西天復(fù)興大業(yè),貢獻(xiàn)一切力量!西天諸佛,定會銘記道友今日之犧牲與貢獻(xiàn)!”
他一邊說著,一邊動作麻利地開始收取那堆積如山的靈源瑪瑙。掌中佛國再次開啟,無形的空間門戶如同饕餮巨口,將那些寶光瑩瑩的瑪瑙石塊,一股腦地吞了進(jìn)去。
看著“佛國”小世界里那迅速堆積起來的“瑪瑙山”,林竹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肩負(fù)重任”的嚴(yán)肅模樣。
作為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慣匪”。
“執(zhí)法者”,林竹深知,賊不走空……哦不,是除惡務(wù)盡,收繳務(wù)盡!眼看主要目標(biāo)已經(jīng)到手,他卻并不急著立刻開溜。
他收起掌中佛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轉(zhuǎn)過身,用一種“嚴(yán)謹(jǐn)細(xì)致”、“高度負(fù)責(zé)”的語氣,對著不空成就佛說道。
“不空道友,靈源瑪瑙已收。然,為防萬一,還需勞煩道友,再仔細(xì)檢查一番這功德池內(nèi)外,是否還有遺漏的重要之物?
須知那龍族貪婪成性,若被它們攻入,必定如同蝗蟲過境,刮地三尺,片瓦不留!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不給敵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機(jī),任何有價值的物品!”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儼然一副要為西天“堅壁清野”的忠臣模樣。
不空成就佛聞言,巨大的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它猶豫了一下,甕聲甕氣地問道。
“道友,這……這般‘破壞性’的保護(hù),當(dāng)真有效嗎?會不會……太過……”
它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有效!當(dāng)然有效!”
林竹立刻斬釘截鐵地打斷它,臉上露出“你不懂戰(zhàn)略”的睿智表情,義正辭嚴(yán)地解釋道。
“此乃‘焦土策略’!面對強(qiáng)敵入侵,若明知守不住,就要在撤退前,盡可能毀掉或帶走一切可能資敵的資源!讓敵人即使占領(lǐng)了地方,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要耗費(fèi)力量去重建!
如此一來,不僅能削弱敵人,更能打擊其士氣!道友,切不可有婦人之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