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濤心里咯噔一下，陪送聞哲起身就往監測員指的方向跑。
只見堤內距離堤身約三米的地方，一股渾濁的水柱正從地面噴涌而出，周圍的泥土被沖刷得越來越松，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半米的水坑，水勢還在不斷加大。
“是管涌！” 水利專家緊隨其后趕到，蹲下身查看后臉色大變，“沙質土壤遇到強水壓就容易出現這種情況，要是不趕緊封堵，管涌口會越來越大，最后可能導致堤身塌陷！”
聞哲轉頭對專家說：
“李教授，您的處置意見呢？”
李教授沉吟片刻，迅速說道：
“不能硬堵！沙質土壤的管涌，硬堵只會讓水壓往周邊擴散，形成更多的管涌點。要用‘圍井法’！在管涌口周圍用沙袋壘起一個圓形的圍井，把水流圈在里面，然后往圍井里填碎石和粗沙，利用重力壓制水流，再鋪設土工布阻斷泥沙流失，最后用黏土壓實封口。”
眾人都望著聞哲。這個時刻，辦法由專家由，但最后拍板要聽總指揮長的。
“好！就按這個辦法來！” 聞哲當機立斷，轉頭對吳海濤說，
“海濤同志，立刻組織人員，按李教授說的壘圍井，注意沙袋要分層壓實，圍井高度要比現在的水位高半米以上！你來做現場指揮。”
“是！” 吳海濤這才鎮定下來，立刻用對講機調集搶險隊員，劃分出三組：一組負責搬運沙袋壘圍井，一組負責運送碎石和粗沙，一組負責鋪設土工布。
聞哲沒有站在一旁指揮，而是拿起鐵鍬，和隊員們一起挖圍井的基坑，雨水和泥漿沾滿了他的全身，他卻絲毫沒有停歇。
就在搶險隊有條不紊地封堵管涌時，聞哲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清溪縣縣委書記劉剛打來的。“聞省長，緊急情況！我們縣的向陽堤出現了多處散浸，有兩段堤身已經出現裂縫，搶險隊員不夠，物資也快用完了，請求指揮部支援！”
劉剛的聲音帶著哭腔，背景里還能聽到狂風暴雨的呼嘯聲。
聞哲眉頭緊鎖，走到一邊說道：
“劉書記，你先穩住！立刻組織所有能調動的人員，用沙袋加固裂縫處，優先保障群眾安全轉移。我馬上給你調派支援！”
掛了電話，他立刻對身邊的省武警總隊參謀長說：
“王參謀長，麻煩你抽調 500名武警官兵，火速趕往臨江縣向陽堤支援，務必守住堤段！”
“收到！” 王參謀長立刻掏出對講機，下達調令。
此時，陳副省長在指揮部也遇到了難題。他接到聞哲的指令后，立刻協調省城的物資廠家緊急裝車，第一批 5 萬條編織袋和 1000 平方米土工布已經出發，但剛走到半路，就被洪水淹沒的道路擋住了。
“聞省長，不好了！前往紅旗堤的省道被淹了，水深超過一米，物資車根本過不去！”
他的聲音在電話里急得發抖，“我已經聯系了東明市交通局，他們正在組織搶險隊疏通，但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通車。”
聞哲心里一沉，現在管涌險情刻不容緩，根本等不了三個小時。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東春江江面，突然眼前一亮，對身邊的黃長秋說：
“長秋，你立刻聯系東明市漁業局，讓他們組織當地的漁民，用漁船運送物資！江面雖然浪大，但漁船吃水淺，應該能繞過被淹的道路，直接停靠紅旗堤附近的碼頭。”
黃長秋放下手中的工具說：
“好！我立刻去協調，保證半小時內讓漁船出發！”
掛了電話，聞哲繼續投身到圍井搭建中。搶險隊員們在他的帶動下，個個干勁十足，雖然雨水模糊了視線，渾身沾滿了泥漿，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圍井的高度在一點點上升，管涌的水流被圈在圍井內，沖擊力漸漸減弱。
下午一點半，漁民們駕駛著十幾艘漁船，冒著狂風巨浪，將第一批物資送到了紅旗堤的臨時碼頭。市長林建軍也親自跟著漁船趕來，他渾身濕透，臉上沾著泥漿，一上岸就直奔聞哲：“聞省長，物資到了！土工布和碎石都按數量運來了！”
“好！”
聞哲點點頭，立刻安排隊員們將土工布鋪在圍井底部，再往里面填充碎石和粗沙。隨著填充材料越來越多，圍井內的水位慢慢下降，水流也變得平緩起來。最后，隊員們用黏土將圍井頂部壓實封口，管涌險情終于得到了控制。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在剛才那個管涌口旁邊，又發現了兩個小的管涌點！水流雖然不大，但數量在增加！”
聞哲心里清楚，這是沙質土壤的特性，一處管涌出現后，周邊的土壤結構被破壞，很容易引發連鎖反應。他立刻說道：
“李教授，麻煩您帶人去排查所有可疑區域，只要發現滲水點，立刻標記；吳書記，你繼續組織人員，按照剛才的方法，對新發現的管涌點逐個搭建圍井封堵；長秋，你立刻協調，再調運 3 萬條編織袋和 500 平方米土工布過來，同時讓醫療組派人過來，給隊員們檢查身體，輪換休息。”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立刻投入到新的戰斗中。
黃長秋剛安排完物資調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是物資組的工作人員發來的：
“黃秘書長，清溪縣物資倉庫的負責人說，他們的土工布被縣住建局借走了一部分，說是用于城區內澇防治，現在庫存不足，無法按要求調運。”
黃長秋臉色一沉，立刻撥通了清溪縣縣委書記周志強的電話：
“周書記，現在是防汛關鍵時刻，紅旗堤急需土工布封堵管涌，你們縣為什么要挪用物資？”
周志強在電話里有些為難：
“秘書長，清溪縣城區內澇也很嚴重，好幾條街道被淹，住建局說再不處理，會影響居民安全……”
“糊涂！”
黃長秋打斷他的話，語氣嚴厲，“城區內澇和堤岸潰堤哪個更嚴重？紅旗堤一旦失守，下游幾十萬群眾的生命安全就會受到威脅！我命令你，立刻讓住建局把挪用的土工布全部歸還，半小時內必須裝車運往紅旗堤，否則我直接向聞省長匯報，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周志強知道黃長秋的性格，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說道：“好！我馬上協調，保證半小時內把物資送過去！”
凌晨兩點多，在各方的努力下，紅旗堤上新發現的三個小型管涌點全部被成功封堵，第一個大型管涌點也已經穩定，不再有擴大的跡象。
聞哲站在圍井旁，看著平穩下來的水面，終于松了一口氣。此時，他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泥漿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手腳因為長時間浸泡在雨水中，已經有些發白，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聞省長，臨江縣那邊傳來消息，武警官兵已經趕到，正在加固向陽堤的裂縫，險情得到了控制。”
秘書單武雄跑過來匯報，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聞哲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轉頭看向黃長秋：
“長秋，物資后續供應能跟上嗎？接下來可能還會有新的險情，我們必須做好充足準備。”
黃長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堅定：
“您放心，周邊市區的物資已經陸續出發，今晚八點前，第二批 10 萬條編織袋、2000 平方米土工布和 500 根木樁就能全部到位。我已經建立了物資調度臺賬，每個堤段的物資消耗和需求都會實時更新，確保不出現短缺。”
聞哲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洶涌的東春江。
雨還在下，水位還在上漲，他知道，這只是抗洪戰斗的開始，更大的考驗還在后面。但看著身邊齊心協力的搶險隊員和各級干部，他心中充滿了信心。只要大家擰成一股繩，堅守崗位、各司其職，就一定能抵御住這場百年一遇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