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下山的小徑吞沒得只剩模糊輪廓。
林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山間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骨髓。白日里執法堂的羞辱、蘇婉清那雙含淚的眼，都在腦海中反復浮現，又被強行壓下。
行至半山腰一處狹窄的隘口，風突然靜了。
常年練劍養成的本能讓他脊背一緊，幾乎是同時，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兩側山巖后掠出，呈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中間。
“誰？”
林風握緊腰間鐵劍——那是他離開宗門時唯一被允許帶走的物件。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手中鋼刀在黯淡月色下泛著冷光。林風認得他，是趙罡手下的一個外門執事，名叫王莽，以心狠手辣著稱。
“林師弟，這么急著走？”王莽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趙師兄讓我們來送送你。”
另外兩人也發出不懷好意的低笑，手中兵刃緩緩出鞘。
林風的心沉了下去。他如今修為被廢，與凡人無異，如何敵得過三個煉氣期的修士？
“趙罡就這么容不下我？”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環境。
隘口狹窄，身后是陡坡，退路已斷。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相。”王莽步步逼近，“一個廢物，也配讓蘇師妹惦記？”
話音未落，他突然暴起，鋼刀帶著破空聲直劈林風面門！
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林風狼狽地側身翻滾，刀鋒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另外兩人趁機攻來，一劍一棍封住他左右去路。
“砰！”
木棍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緊接著長劍刺來，他勉強舉劍格擋，“錚”的一聲，陪伴他三年的鐵劍應聲而斷。
“廢物就是廢物。”王莽嗤笑著，又是一刀劈來。
林風握著斷劍連連后退，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呼吸間都是血腥氣，視線開始模糊。
難道今日真要死在這里？
不甘心！
他還沒有查清測試石的真相，還沒有讓那些人付出代價，還沒有......親口問一句為什么。
背后突然一空，他已退到懸崖邊緣。碎石滾落，久久聽不到回音。
“到此為止了。”王莽舉刀，眼中殺機畢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林風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陣奇異的嗡鳴。
起初很輕微，像是遠處傳來的鐘聲。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最后化作萬千劍鳴！
那聲音磅礴浩瀚，仿佛來自遠古，又似源于他靈魂深處。無數道劍意在他意識中縱橫交錯，每一道都蘊含著無上玄妙。
劇痛從眉心炸開，像是有什么東西破殼而出。
一幅幅陌生的畫面在眼前閃現：萬劍朝拜的盛景、斬裂星辰的劍光、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九天之上，腳下是臣服的億萬劍靈......
【萬劍共鳴系統激活成功】
【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自動開啟護主模式】
【正在掃描當前威脅......發現低階劍器三把，是否吞噬？】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風來不及細想，憑著本能嘶吼出聲：
“吞！”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王莽三人的兵刃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恐懼的哀鳴。緊接著，三道微弱的流光從刀劍中剝離，如燕歸巢般投入林風體內。
“怎么回事？！”
王莽驚恐地發現，他手中的鋼刀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銹蝕、崩解！另外兩人的兵刃也是如此，轉眼間就化作了三堆廢鐵。
而林風站在那里，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感覺到三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背上的傷口在飛速愈合，斷裂的筋骨重新接續。更神奇的是，他對劍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劍訣，此刻如同掌中觀紋般明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王莽嚇得連連后退。
林風緩緩抬頭，眼底有劍影浮動。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劍。
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奔涌而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道三寸長的青色劍罡。雖然微弱，卻散發著銳不可當的氣息。
“這是......劍罡？！不可能！你明明已經......”王莽面色慘白，如同見了鬼。
筑基修士才能凝聚劍罡，這是修真界的常識。可林風明明劍魂殘缺，修為盡廢！
“第一個。”
林風輕聲說著，劍指輕劃。
青色劍罡離體而出，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極限。
王莽只覺得喉間一涼，隨后便是天旋地轉。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無頭尸體緩緩倒下的畫面。
另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
但林風只是再次抬手。
“第二個。”
“第三個。”
兩道劍罡破空，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后心。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直到三具尸體倒地，林風才緩緩放下手，看著指尖漸漸消散的劍罡，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嗎？
他心念微動，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簡潔的界面：
【宿主：林風】
【境界：筑基初期】
【劍魂：混沌（殘缺）】
【已吞噬劍魂：凡鐵劍魂x3】
【可動用劍技：基礎劍罡】
所以......他的劍魂并非殘缺，而是名為“混沌”的特殊存在？
那些被吞噬的劍魂，化作了最精純的修為，讓他一舉突破到了筑基期！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走到王莽的尸體旁，俯身搜查。
除了些散碎銀兩，還找到了一枚刻著“趙”字的令牌，以及一張簡陋的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萬劍冢”三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疑似上古劍修遺跡，三月后禁制減弱。
萬劍冢......
林風收起地圖，望向漆黑的山下。
既然老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那么有些賬，就該好好清算了。
他最后看了眼青云宗的方向，轉身沒入夜色。
這一次，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
山風吹過，卷起淡淡的血腥氣，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狼嚎。
新的征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