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小胖子坐在小板凳上，委屈巴巴地望著清九。

    “不像話！有你這樣當姑姑的嗎？”李秋月從屋里出來，瞪了清九一眼。

    “我什么時候欺負他們了？小屁孩想吃瓜子，我怕他們卡到喉嚨，就讓他們老實點！”清九氣定神閑地坐那，繼續嗑瓜子，外婆炒的瓜子又香又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這個世界太單調了些，沒有什么娛樂生活，嗑瓜子是她唯一的樂趣。

    三只小胖子一見著李秋月就哇哇大哭起來。

    “姑婆……姑姑壞，不給大胖好吃的！”

    “姑姑太壞了，姑姑不喜歡二胖……”

    “壞姑姑，不跟姑姑玩了！”

    三只小胖子說哭就哭，李秋月心疼得不得了。

    她一邊給哄三只小胖子，一邊數落清九，“大胖、二胖和三胖都是乖孩子，姑婆最喜歡你們了！你們的小九姑姑一點都不乖，姑婆也不喜歡她了，中午不給她飯吃！”

    三只小胖子馬上就不哭了，一個個喜笑顏開。

    “姑姑壞，三胖乖！”

    “二胖也乖，二胖最喜歡姑婆了！”

    清九：“……”

    啊喂，我招誰惹誰了？飯都不給吃了？

    這一定是后媽！

    小天使頓時就樂了，【風水輪流轉呀！小九兒，有沒有覺得自己是撿來的？讓你別嗑瓜子你不聽，現在被媽媽罵了，開心了吧？得意了吧？哼！】

    清九嘴角抽搐，媽的智障！

    李秋月之前還悶悶不樂，說李桃花腦子不好使，分不清好壞，要是沒人管著，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分給她那二十八塊錢，最多三天都得落進她外婆兜里！

    這句話清九是信的。

    但不論如何，她都不希望李秋月再摻和。

    這不，三只小胖子一哭，李秋月馬上就樂呵了！

    清九又瞄了眼三只小胖子，還是希望他們更熊一點，分散李秋月的精力，讓她沒空去惦記李桃花，都已經分家了還管李桃花死活，就算被豺狼虎豹生吞活剝，那也是她自找的！

    *

    回到屋里，李桃花爬到床底下，在墻上摸索。

    在一條墻縫中摸出一卷錢，身上的十八塊她只留下八塊，另外十塊和那些錢卷到一起塞回墻縫間。又在另一條墻縫中摸出一張紙，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她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考答案寫在紙上。

    李桃花也不知道哪些是正確答案，清九是應屆生成績又好，上一世高考過后，知青們都來找清九對答案，人多嘴雜，清九索性寫在紙上給他們對，后來那張紙落到柳知青手里。

    李桃花反復看過無數遍，早已爛熟于心。

    把答案再看了一遍她才放心，又放回原處。

    剛從床底下爬出來，肚子里傳來一陣咕咕聲。

    李桃花想起她沒吃早飯，趕緊去廚房做飯。

    昨天受了凍，她的額頭現在還一片滾燙，今天又分家的事 鬧得她心力交瘁，都個腦子都昏昏沉沉的，就連坐在灶前燒火也打不起精神，眼皮在打架，弄得整個屋子里都是煙。

    李桃花的眼睛被煙熏得又酸又澀。

    突然涌上一陣淚意，她用手帕擦干了又流下來了，像是開了擰開的水龍頭，怎么都止不住。李桃花心里一陣窩火，面色猙獰地扔了手帕，“沒用的東西……都是賤人！”

    廚房里的煙越來越濃，嗆得李桃花不停地咳嗽。

    “咳咳……賤人，我一定會考上大學，你等著瞧！”

    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李桃花放下火鉗，渾身虛軟地扶著門出去，大白天的院子都是敞開的，剛走出廚房就看到程亦提著些東西站在院子外，冷峻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李桃花精神一振，再嬌嬌弱弱地靠在墻上。

    “程戰士，外面風大，進屋喝碗熱水吧！”

    “又見面了，李同志。”程亦客氣地點點頭，才提著東西進門。

    李桃花領著他進了堂屋，招呼他坐下，拎起家里唯一一把熱水壺給他倒了一碗熱水，又看了眼他帶來的東西，“程戰士太客氣了，都是一家子，用不著這么破費。”

    還好李秋月沒帶走熱水壺，不然就要馬上燒水了。

    程亦抬起眸，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我姓程，你姓李，一家子就這種話就別說了。你不在意名聲，我在意。這種話要是傳了出去，不知情的人該以為我多輕浮呢！”

    這女人真會攀關系，誰跟她是一家子？

    初次見面就扒光了衣服往他懷里鉆，這種不知檢點的女人，誰娶被誰被綠。

    昨天欺負他小媳婦，還推老太太，這種心思惡毒的女人，誰沾誰倒霉。

    李桃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這一世開頭已經不一樣了，他還是對那個小賤人一見鐘情了，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立刻滲出絲絲血水。

    她抬起目光，對上程亦那雙稅利逼人的眼眸。

    李桃花心中一緊，差點就慫了。

    但是想想美好的未來，她又忍住了！

    她不能慫，只有嫁給程亦，她才能扳回一局，他的地位會越來越高，她的身份也能水漲船高，讓那對母女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就像前世的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求清九一樣！

    李挑花努力的鎮定下來。

    “我爸去世前跟我說過，爺爺給我訂了娃娃親，是程家大隊的。隊上的姑娘都是十六七歲找婆家，只有我一直拖著，等你上門娶我，這一等就到了今天，我現在已經十九歲了，別人都叫我老姑娘了。程戰士，你準備什么時候娶我？”

    最后這句話，可以說是很大膽了。

    李桃花知道他喜歡清九，那個小賤人也不是個安分的，第一次見面就勾引未來姐夫。

    她要是退讓一步，這樁婚事就落不到她頭上了。

    她必須大膽的說出口，讓他無法拒絕！

    李桃花想得很美好，誰知程亦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李同志，娃娃親屬于包辦婚姻，是舊社會的做法。現在是新時代，國家都在鼓勵年輕人自由戀愛。希望你能大膽地追求自己的愛情，不要再被舊思想給禁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