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櫻會惡心啊，比明光集團還要惡心一百萬倍。”
“真特么有對比才更明顯，紅櫻會這群垃圾，純純沒人性。”
“為了研究幻絲效果，背地里搞的人體實驗，慘烈程度比明光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他們人數少，但每一個被選中者，所受折磨都聳人聽聞。”
“我其實沒那么光明正義，也不說什么：‘世間一切邪惡就必須被消滅’這種不切實際的話。可我從小就見到這些超凡勢力無恥之處，身邊親朋好友，一個接一個遭受迫害。”
“我就想試試能不能盡最大可能，讓云津環境更好些，怎么到頭來，這點小事都辦不到呢。”
飯桌上，飯菜吃過一輪又一輪。
顧鳴臉色微微泛紅，手邊空瓶堆了一瓶又一瓶。
他心頭是又苦又悶。
身為互助會名義上會長，成員們都忙著跳樓，他在這忙著和周宸喝酒。
這事說起來確實有點奇怪。
可如果換個角度來看，其實能夠理解：
滿懷希望的回到云津，以為至少能改變些什么。
事實證明，無濟于事。
不僅如此，身邊人一個接一個從高樓躍下，他該以什么理由阻止大家？
又能以什么理由？
“活著，活下來就有希望”這種話？
但凡進互助會，基本都家破人亡，身體被摧殘的不成樣子。
人家都敢直接跟紅櫻會叫板了，像是有什么希望的人么？
“沒用的，這里是云津，江川區云津。即便你做出些成績，他們星盟或旭陽本部商量一聲，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有后續人員到場，一個集團下臺，有另一個集團上臺。”
周宸平靜開口。
“是啊，是這個道理，我一直在想，單單因為這個理由，就不去做了么。”
顧鳴暫停下喝酒，轉而點上根煙，“現在回看過往，那時候真傻的可愛。”
“你未免太喪氣了些，咱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可不像現在這樣。”周宸咀嚼著肉串，舉起手中酒杯。
當啷。
脆響碰撞。
“那第一次見面時，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顧鳴好奇問道。
“讓我回憶回憶。”
周宸沉寂良久。
半晌，顧鳴都啃仨串了，周宸還沒說話，他忍不住催促，“我說，不至于那么難形容吧。”
“我記得你是個話很多的男的。”他如是說道。
“？”
顧鳴動作定格，“你認真的？”
“恩，今天順便加深了一下印象，話多且有抱負。”
“我看你是想說我憤青吧。”顧鳴反倒笑起來。
“互助會出現這么大問題，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周宸轉而問道。
“打算。”顧鳴動作稍稍停頓，“沒什么太大打算，我也活不了多久。”
“你身體到底什么情況？”周宸問道。
顧鳴長嘆一聲，
“我天賦說好吧算好，說差吧，確實挺差。學府那是什么地方，普通人和世家天驕共同存在的高等教育學府。”
“世家天驕咱不比，人家那資源從小就多的爆表。”
“他國精英咱不比，人家那背靠大樹好乘涼。”
“一些從各大小城拼上來的學子，天賦都極其嚇人，我為追趕他們，只能不斷壓榨壽命換取天賦。”
“榨著榨著，把自己榨出事了。”
“具體還能活多久咱也不清楚，多了半年，少了幾個月，一眼望到頭的事情。”
超凡者不是修仙者。
不會說壽命動不動上千上萬年。
就算有，反正顧鳴是肯定接觸不到這個層次。
但他剛剛畢業，今年才22，23歲，又是有境界在身的超凡者。
最多僅剩半年壽命的話……是真挺短的。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印象，是什么樣子的么？”顧鳴忽而問道。
“怎么？”周宸眉頭揚起。
“一個在危難之際扛起家族的力挽狂瀾者，有心性，有血性，夠狠，夠狂。”
好家伙。
夸的周宸都不好意思了。
“還有嗎，再來點。”他說道。
“噢，臉皮也夠厚。”
顧鳴笑道，解釋道，“我原本找你，是想看看能不能借助周家力量，我們互幫互助，說不定能夠做出些什么事跡。”
“隨后互助會就完蛋了，我尋思這還努力個什么勁，拉倒吧。”
“今天來找你呢，簡單聊聊，順便問問你的想法，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我看看，盡量發揮些余熱。”
“放心，我沒什么其他心思，純粹出自天夏人好意，反正我都快死的人了，城內難得有個看順眼的，能幫就幫，僅此而已。”
別人說這話，可信度需要仔細斟酌。
但換成顧鳴，可信度多少有所提高。
周宸沉思片刻，“確實有個小忙需要幫。”
“講講。”顧鳴頷首。
“幫我把紅櫻會屠了。”
“？”
顧鳴直接舉起酒杯，“來，干完這瓶我走了。”
“回去把互助會殘局收拾收拾吧。”周宸與其碰杯。
“不，我回去想想，怎么幫你把紅櫻會屠了，反正我也沒幾天可活。”
好家伙，您就常把這句話掛嘴邊提醒自己是吧。
雙方間對飲并沒有耗費太長時間。
烤上串，然后牛飲一番。
聊完開撤。
顧鳴最后有些踉蹌著離開。
身形搖晃，醉氣彌漫。
似乎，他是真身來的周家。
望著顧鳴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周宸微微吸氣。
望向遠處，高樓頂上依舊有人下餃子似的一躍而下，頻率比起最早上要慢許多。
嗡——！
就在這時，懷中手機傳來震動。
周宸將之解鎖，看到信息內容：
【周少，紅櫻會將在除夕夜舉辦慶功宴，我會安排一大部分兵力圍攻紅櫻會存放幻絲的倉庫。】
【剩下一部分力量，直接對紅櫻會大本營發動奇襲，你若有膽，隨我帶人前去一同圍攻紅櫻會。】
【我目的很簡單，紅櫻會大勢已成，即便圍攻本部，也難以將之覆滅，只要能給予其重創就夠了。維持平衡，才是對云津最好的局面。】
哈林頓這哥們靠不靠譜……
周宸很不好說。
另一方面，其實今天有沒有收到這則消息，也沒有那么重要了。
他已經有所決斷。